第十六章(2/2)

    卡西诺沉默。无论现在情况如何，法律上雷纳托仍然只是“暂住”他家，还是个连学校都没法正常上的黑户。除非找到亲生父母断绝关系，通过程序让自己成为监护人，否则他无法影响雷纳托的去留。如果警察上门要把小孩带走，他是没有能力阻止的。

    卡西诺被吓得差点要去捂他嘴。只是热闹的超市里人多嘈杂，没人注意他们。背后有妇女在催他们让路。卡西诺赶紧道歉，把雷纳托拽走了。

    “那卡西诺……”小小的鼻尖蹭着他颈窝，“不会抛下我吗？”

    其实赌约只是个附加条件而已。对雷纳托来说，能帮这些人做点什么作为回报他非常乐意。

    “今天你也跑累了。”他站起身，将雷纳托从地上拉起来，“走吧。去买点东西奖励你。”

    “以后在外面不许提这个！”

    “你怎么会是麻烦。”他心疼地抱住小孩，“永远都不是。”

    “给阿露尔买。虽然他储藏室不缺我这两瓶。”卡西诺一边清点购物车一边说，“一会儿我们去见你的新老板。”

    “而且，”他补充，“我平常待在那边，卡西诺就有更多时间做自己的事情，也少些麻烦。”

    雷纳托点点头。“我会去的。”

    “雷纳托。”他说。

    “他想我？”卡西诺冷笑，“老头只想我给他挣钱。”

    “钱我不能给你。我们隔太远，你那边的动向我无法及时跟进，一旦出了差池都要遭殃。你必须要去找个有足够资金和管理能力的合作伙伴。”西弗分析，“但是记住，我始终都是支持你的。父亲也很想你。”

    “你不要布丁了吗？”他扫到货架一角，指着问雷纳托。那是最近很热门的一款零食，之前来的时候雷纳托逢有货必买。他给卡西诺喂过一口，甜得卡西诺牙疼。

    他们推着购物车在超市货架间走。卡西诺又丢了些生活用品进去。家里多了个人，什么都要多准备一份。而且现在不像独居时那样可以乱吃垃圾食品，儿童身体正在成长期，营养不能落下。他不得不捡起上学时训练的生活技能。

    “不要。”雷纳托摇头，“卡西诺的比这个好吃。”

    好像是高了一点。想到这里卡西诺心头又稍稍宽慰。这个年纪就是成长得快。

    电话那头也嗤笑两声。“实话实说，我不放心你。你虽然成绩优秀，但性子太倔。做生意肯定吃亏。”

    他需要找个时间和雷纳托好好谈谈曾经的家庭，然后去告发他们虐待儿童，以绝后患。即使这会让小孩很痛苦，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说来阿露尔那边办得怎么样了？最近身边没有这只凤头鹦鹉叽叽喳喳地叫，他还有点不习惯。

    快到收银台时，卡西诺突然推着购物车转回去，走到一处货架，挑了两瓶酒放进去。

    太懂事了。想到这个年纪除了在家里造作以外屁事不干的自己，卡西诺自愧不如。

    “谢谢你，哥。”卡西诺最后说，“我再想想办法。”

    令卡西诺比较意外的是雷纳托会做饭。问说是家里经常没人，他不得不自学。虽然算不上好吃，但总不至于饿肚子。想想也是，一个吸毒的父亲怎么可能关心孩子的温饱。但雷纳托提起母亲的次数却也几乎为零，仿佛她只是一个虚无的幻影。

    雷纳托赖在地上不起来了，草叶蹭得整个背都是。卡西诺拉不动他，也躺下去，望着天上慢慢飘的白云。

    他只是要向父亲证明没有他们自己一样过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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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纳托不明所以地点头，不知道为什么男人脸又红了。超市里开着空调，还挺冷的。

    “上次阿露尔说的那个事情，你考虑过了吗？”

    雷纳托疑虑地皱眉。“卡西诺要喝吗？”自从上次他害怕躲开后，男人就说过不再在他面前碰酒了。

    卡西诺回过神来，眼睛转动寻找小孩的身影。雷纳托正站在冷柜前踮起脚去够架子上的酸奶。他试了几次，指尖终于勾到，将酸奶取下来，开心地放进购物车里。

    但他还是点点头。“当然不会。”

    西弗叹了口气，不和他争。

    “嗯？”小孩靠过来挤在他怀里。

    长子在家里承担的责任更大。西弗除了小时候和卡西诺一起玩游戏，少有放松的时候。现在也许是逃离了父亲的管控，性子才变得稍稍开朗起来。

    “我知道很难。”卡西诺挠挠头，“但还是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