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3/3)

    他腰伤初愈，虽然能自由活动，但不能搬运重物，以免伤口又裂开。雷纳托忙得像个小陀螺在客厅和储藏室转来转去。最好处理的当然是运动器材，一律堆到客厅。卡西诺最近养伤，几乎没怎么动，在家总不高兴地捏自己肚子玩。柜子中央有一些杂书，是他曾经用于打发时间的小说或者漫画。最上面则有两个巨大的储物箱，乱七八糟塞满了衣服。颜色大多亮丽，有学生时代的影子。

    “这些怎么处理？”

    雷纳托摇摇晃晃地将箱子放到地上。

    “都太小了。”卡西诺说。他这两年身材长了许多，里面一大半穿起来费劲。他本来想说扔掉，然而雷纳托正饶有兴趣地坐下来一件件翻开，他便改了口，“你感兴趣？随便看吧。”

    雷纳托点点头。阿露尔在诊所时闲来无事拽着他谈天，就喜欢看街上路人的穿着编故事。这个人是工薪族，那个人要去赴一场重要约会……他也想看看卡西诺的曾经。

    箱子里逃不开卫衣和夹克，以及少数几件衬衫。工作环境决定了卡西诺并不是经常需要用到正装的人。里面只有一套正式的军服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校服。”卡西诺正坐在地上整理另一个箱子，“早没用了。”

    蜜糖变质为毒药，骄傲成了耻辱。

    于是雷纳托将它扔到一边和其他衣服堆在一起。箱子最底端压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半透明收纳袋。和那些乱七八糟的衣物相比意外规矩。

    “卡西诺，”他说，“这套好像很干净。”

    “也没用了。”卡西诺头都懒得抬，“扔了吧。”

    虽说如此，他隔着袋子摸到了硬硬的东西，不像衣服。凭着孩童本能的好奇心，雷纳托还是拉开封口。拿出来一看，是一个兔耳朵发箍。白绒毛，柔软的粉色织布。雷纳托翻了翻，里面还有一件皮质的衣服，以及一条黑色丝袜。

    这是……卡西诺的吗？

    雷纳托将袋子放到一边，拿着发箍，遥遥对着男人脑袋比了比。

    真像小兔子，要是配上当时那条尾巴就更好了。

    “可是我想看卡西诺穿。”

    他这么想着，于是就说出来了。

    卡西诺疑惑地转过头，看清他手里的东西后脸色大变。一把冲过来夺过他手里的东西，像烫手山芋一样丢到一边。

    “你他妈动这个干什么！”

    雷纳托被他激动的情绪吓了一跳，眼眶立刻就红了。

    “是你说我可以随便看的……”

    他还没到讲男子气概的年纪，眼泪登时就掉下来，跟断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落了一地。一向对他有求必应的卡西诺竟然会为了件衣服凶他。

    卡西诺心里暗叫不好。他刚才见到那东西太过慌张，一时没控制好脾气。早就被束之高阁忘到八百里外的东西突然被翻出来，饶是他面子上也挂不住。只得赶紧将小孩捞过来一顿连连认错好话哄着，才算是止住眼泪。

    雷纳托在他衣服上蹭出湿乎乎一片。“那卡西诺会穿吗？”

    卡西诺狠狠给了他脑袋一下。

    雷纳托赶紧改口，“我只是好奇！因为卡西诺这里好像有别人住过……”

    这样的衣服应该出现在阿露尔的衣柜里。除了另一个人遗留以外，他找不到理由解释。

    卡西诺脸色变了又变，“不，”他说，“那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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