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2/2)

    没有约定也没有任何联系方式,他们的相遇本就是一场巧合。每周一次见面全凭心意。一旦某日命运的河流冲垮了那座脆弱桥梁,两岸便再也无法联系。

    卡西诺扯扯嘴角,指了指自己腰侧,“还记得它吧。”他说,“你就想象我犯了比它严重千百倍的错误。”

    “那需要详细谈谈你的要求。种类、尺寸、色彩风格。”克洛斯将易拉罐精准地抛进垃圾桶,“想留下来吃晚饭吗?像过去一样。我租的房子就在楼上。”

    卡西诺看着他的脸,心头堵得慌,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沉默地点头。

    他完美的作品被一滴水打湿,留下一团湿渍,模糊了少年腰间的伤痕。

    克洛斯十分疑惑地坐下,卡西诺不该这么快忘了他才对。可那样的反应好像又不是全然不认,而是恐惧和排斥。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刚才不小心失控的信息素是合理的解释。

    “卡西诺!”他顾不了那么多,十分兴奋,挥手打招呼。因为情绪激动,香槟酒气息喷涌而出,直直冲过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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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重新拿起笔描绘松软的泥土和雨露,暖融融的春风拂过河岸,牵着一阵淡淡的玫瑰香。

    卡西诺如他自己所说,很长时间没有再出现。克洛斯仍然每个周日在河边画画。生活还是要继续,但他如今下笔流畅了许多,也能接到更多的订单,可以不再为生计苦恼。只是每当停在稻草人身上的雀鸟一跃腾飞而起,如离弦之箭消失在云间,他还是忍不住会想起在田野间飞驰的少年。

    “你会回来的,对吧?”克洛斯头也不抬对着对面的沙发说话。

    没有回应。但他嘴角微微翘起。

    “……不。”他摇摇头,将手机揣进裤兜急匆匆下楼,“我要去接个人。”

    他曾经以为少年会和其他同学一样走上荣光大道,那样便也没什么遗憾。可最终他逃跑的小鹿却落在猎人的铁笼里沦为情欲的玩偶。克洛斯有很多想问的,但最终都沉默着收回去。时过境迁,他们变了太多。他有一肚子摸爬滚打的苦水不会倒给卡西诺,卡西诺也有自己不愿揭开的伤疤。

    “有件事要告诉你。”卡西诺望了墙上那幅画片刻,转头。“从下个学期开始会很忙……我可能周末不再出来了。”

    谎报信息,破坏纪律,干扰行动,整场测试毁于一旦。

    落日将桥上的人影拉得很长。克洛斯站在窗前,遥遥望着河岸另一头的人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视线回到手中的素描纸中久久没有移开。

    “我退学了,离家出走。”心情疲惫的卡西诺选择用最简明扼要的方式回答问题,“之前靠赌博和一些零工挣点小钱过日子。”和他解释自己为什么缺钱又为什么找上阿露尔就没必要了。

    正当花季,家家户户都摆着几盆花草,一栋楼看下来争奇斗艳。玫瑰也是时候,他想。可穷乡僻壤的地方,谁家养得起这样娇贵的美人呢?

    克洛斯心头滴血,面上却不露分毫,“没关系。”他说,“照顾好你自己。”

    “自那以后我就没见过你了。”克洛斯手指紧紧捏着空罐,“这些年你都在哪?”

    那确实是卡西诺,他不会看错。可是少年神色一变,如临大敌转身就跑,很快便消失了。

    他一如既往地搬着画夹出门,坐到河岸上打望风景时,莫名觉得对岸站着的身形有些眼熟。宽松的运动裤和跑鞋,那人拿着一张纸蹲在河边,片刻后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白纸一角。于是火光伴着飞灰消散在空气中,少年显露脸庞。

    “暂时不。”卡西诺犹疑不定,他已经习惯和它共存了,“我今天只是来看画。”

    “退学?”克洛斯情不自禁惊呼出声。他可是记得少年一直骄傲地吹嘘自己成绩数一数二,“为什么?”

    居然已经聊了这么久。卡西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蹭地起身,吓了正倒水的克洛斯一跳。

    纹身应当具有永久性的象征意义。而他目前为止遇到的一切,没有什么能让他觉得会相伴一生。

    “说到这个。”因提起他们共同的回忆,克洛斯心中又泛起一丝温柔,“你想用纹身遮掉它吗?我可以帮你。”

    他记得卡西诺不喜欢那道伤痕。时光脱去了少年稚嫩,身体多了三分成熟气息,那些埋在深处的念想死灰复燃,而这一次他无需急躁。

    应该是进化成Alpha了吧。克洛斯有些遗憾地想,刚才那样已经算挑衅和攻击性的行为会让他很不舒服。可惜跑得太快,不能问问他最近过得如何。

    克洛斯笔一下划歪,河水飞上石桥。

    克洛斯最后一次见到卡西诺是在几个月以后的春末夏初。草长莺飞的季节,地里新苗长势正好。两岸青青沾着露珠,天气晴朗,风物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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