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2/2)

    卡西诺可乐呛到了喉咙，咳声震天。这已经不叫员工福利，这叫老板潜规则。

    “他说这是员工福利……”雷纳托有点无辜，“还说他在那边有别墅，食宿全包，不用我出一分钱，带上衣服去玩就可以了。”

    “为什么？”卡西诺皱起眉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阿露尔这个铁公鸡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所以阿露尔的意思，”雷纳托咬着可乐吸管，声音含糊不清，“是情人就可以随便带去了吗？”

    卡西诺摆摆手。他对甜食兴趣一般，更喜欢味道重的食物。学生时代的露营烧烤是他最爱。男生们在山上生火搭帐篷，刷了油的肉烤得滋滋作响。夏日的乡村空气清新，夜晚晴朗少云，吃饱喝足随地拍拍躺下，漫天星辰就扑进眼帘。湖水干净清澈，有胆子大的脱得精光跳下去洗澡，片刻后便闹成一片开始打水仗，搅出水底的淤泥，把小鱼吓得四处乱躲。这时候卡西诺自然当仁不让带头冲锋，把对面打得抱头鼠窜。弗利特从不下水，替同学收拾残局，温柔地任由他们去胡闹。这时候大家不再有身份高低之分，只是一群自由的灵魂，是月下林空上高飞的群鸟。游累了大家纷纷上岸，他总会等所有灯光都暗下去，才偷偷钻进弗利特的帐篷。班长早就拿着毛巾好整以暇地等着他，拍拍大腿示意卡西诺坐过来，等人懒懒散散倚在怀里再给他擦干头发。

    “他又不是你爹又不是你情人为什么要带他来！和姐姐两个人开开心心住大房子不好吗？”

    “行了。”卡西诺抽抽嘴角用手背揩掉。虽然小孩心性单纯无伤大雅，但公开场合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传统而内敛的家庭背景让他很少用这样的方式表达感情，于是随手捻起一根薯条塞进嘴里掩饰紧张。

    “但是……”雷纳托又开口，“那样的话，我就好长时间看不见卡西诺了。所以我问他能不能和你一起去。”一日不见就已如隔三秋，整整一个月渺无音信完全无法想象。

    “卡西诺？”小孩终于留恋地舔完了他的限定冰淇淋，擦擦手，双臂交叠端端正正放在桌上，“有件事要和你说。”

    卡西诺想想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心都碎了。“和他去吧。”他捂住胸口，不想让雷纳托放过这个白吃白喝的机会，“好好玩。”

    “他怎么说的？”

    雷纳托犹豫着点点头。沙滩海浪，只出现在课本中的风景能够亲手触及，没有人不心动。

    卡西诺颔首承认。虽说当爹，他与生父还是有天差地别。

    雷纳托想了想，捏住嗓子。

    “猜到了。”卡西诺点点头，想雷纳托一定省略了中间无数阴阳怪气。阿露尔就没有不答应雷纳托的要求。“店里还有事情要忙，不可能完全抛下这边过去陪你玩那么久。”

    “还有个问题。”雷纳托替他挤了一包番茄酱在纸盒里，“卡西诺名义上只是我的监护人而不是我的父亲，对吧。”

    卡西诺构思下那个场景，感觉不妙。

    卡西诺咬到了舌头。

    尖尖的声音九曲十八弯，把卡西诺笑得直拍大腿，引来旁人奇怪的眼神。

    于是脸颊上迅速落了个甜腻的奶油印。卡西诺还没反应过来，雷纳托就已经坐回位置上笑嘻嘻地望着他。

    他还是有一点舍不得。

    阿露尔完全是毫无节制地溺爱雷纳托，当亲儿子哄着惯着。他有些担心小孩会被宠得无法无天。但阿露尔能教给雷纳托的东西与自己又完全不同。如果卡西诺知道如何管理雷纳托的生理健康，那么阿露尔在揣摩人情上就是天纵奇才。雷纳托现在心态始终处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像这样一味黏在自己身边，对男孩成长并不利。

    “真有这么好吃？”他单手撑着脸，皱眉看着对面吸溜舔着奶油冰淇淋的雷纳托。小孩一如既往喜欢甜品，周末去阿露尔那里回来一定带上两个糖霜面包圈，这附近甜品店都被他扫了个遍。

    “你想去吗？”他有点委屈。他想告诉雷纳托他家的庄园一定好过阿露尔那破别墅，但又想到他两现在挤的巴掌大公寓，无语凝噎。

    雷纳托使劲点头，将冰淇淋递过去，示意卡西诺也尝一口奶油尖。

    星星碎成粉末。卡西诺犹豫片刻，打开手机翻出日历，划拉两下，“但是……我会努力挤出几天。到时候接你回来。”

    雷纳托有些失望地垂下头，“我知道了。”

    “打九分。他还会翻白眼然后跺两下高跟鞋。”卡西诺咳了两声恢复正常，“最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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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西诺吸着可乐点头示意他说。坐得这么规矩，似乎是件大事。

    怎么又想到那个人了。恶心，立刻枪毙。卡西诺掐了一下脸让自己回神。

    “上周阿露尔让我放假和他去海边。”雷纳托顿了顿，“一个月。”

    “他说可以带你去，但你自己负责。”雷纳托期待地望着他，眼里洒满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