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2/2)
他那时过于执着地追求艺术与理想,以至于忽略了少年最需要的感情。他谈过很多场恋爱,对方或多或少总站在阴影里像个残次品让他不满足。当终于寻到他的缪斯时克洛斯欣喜欲狂,却发现似乎不是自己想要的模样。
卡西诺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去打开电脑,准备订下周的机票。
“但它是为你作的。在我最痛苦的那些日子里,你是我所有灵感的源泉。”克洛斯眼里棕褐色的水潭温柔得快碎掉,“是我的缪斯。”
卡西诺摇摇头。“不必为已经过去的事情道歉。”
卡西诺屏住呼吸,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这个吻。
“那真是……太好了。”克洛斯轻声说。
这是克洛斯欠他的。
“我知道了。”他说,“我会珍惜它的。”
玫瑰烧得太旺,争先恐后爬出画框,沿着墙壁向上攀附爬过天花板,流淌在地上蔓延成红色海洋,慢慢将他淹没遮蔽了视线堵塞呼吸。这是盛烈的青春年少,是他刀山火海也要勇往直前的曾经。
心头发苦。卡西诺手捏成拳头,指甲紧紧掐在肉里。他是凡人,而非神祗,不配被膜拜和供奉。克洛斯应当去爱那个孩子,因为他身上有卡西诺已经给不起的激情。
家里无意间已经空落落了两个星期。他有点想小孩了。没分化就是好,不用担心这担心那。虽然阿露尔不时会给他发一些照片,还是没有在自己眼前舒服。虽然可能性很低,但他竟然真的有偷偷担心过小孩会不会呆得太舒坦不愿回来。
不回来就不回来。卡西诺安慰自己。如果雷纳托从这里搬出去,他会少什么?
所以带走它吧。当你看着它,便会想起我,想起我们看过的每一场日落,想起自行车叮当铃响和野鸟停在窗前的鸣叫。
“对不起。”男人看着卡西诺黑色的眼睛,低低说,“它来得太迟了。”
他也许曾是男人的最爱,但现在不会了。眼前的人爱着闪闪发光的生命,爱永远滚烫的热情。可他行走在人间尝够了苦头。他会退缩,会疲倦,会害怕,会想在山洞里躲避风雨,而不是奔跑在山尖飞跃过断崖。
卡西诺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在大脑中继续做排除法。他当然还知道一个Alpha,稳重程度比克洛斯更甚,每次做爱竟然还会记得带套那种。
克洛斯缓缓放开他肩膀。
何况要是雷纳托搬出去,以后就没有人陪他打双人模式了。作为监护人,他要做的就是把小孩养到成年,然后看雷纳托个人的意见。家里应该会愿意帮助他完成大学学业,就算他们不同意,继续和卡西诺僵持,卡西诺自己也要想办法搞定。
卡西诺不可置信地看向墙上。“你确定?”他说,“这是你的心血。”如果克洛斯的顾客看到这样一幅画,一定会对他称赞有加。
少很多东西。
卡西诺回到家中时略感疲惫。
从窗外斜射进两人中间的阳光浮动着飘渺的灰尘。卡西诺突然意识到为什么这间屋子让他产生熟悉的感觉:它与当初那间狭小的画室布局一模一样。岁月没有让克洛斯老去,望着他的眼神一如既往地炽烈。
但只有一次没有。
卡西诺随手去抓茶几底下,捞了个空。雷纳托出门时竟然还悄悄带走了薯片。看把孩子馋的。
原来至始至终他爱过的所有人都是幻影,影子的本体是至高无上的艺术与美之结晶。他景仰的神灵高居天堂俯视众生,青春永驻。而凡人卑微如蝼蚁,哪怕没有爱与被爱的能力,仍要不断挣扎着生存。
这是一个画了太久的句点,也是新的开始。就让谎言成为谎言吧。卡西诺想。遗憾或是后悔都已经没有意义的时候,就无需徒增烦恼了。
他的心脏一下下抽动,情不自禁地朝前迈了一步,抓住卡西诺肩膀,闭上眼睛。
他轰轰烈烈混了这么多年,翻遍所有人脉竟然找不出一个安全的炮友。克洛斯是他狭小的朋友圈中最冷静和睿智的Alpha,如今也失去了选择性。
他想他是爱过克洛斯的,所以当初才会在乎青年心不在自己身上。如果时光倒流再一次选择,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放任那双灵动的手继续伸下去。
他们在午后的阳光中久久凝视彼此。属于夏天的故事早已随着乡村的河水悠悠流向远方一去不回。少年偏头倚靠在墙上,陷入甜美的梦乡。
他不会蠢到听不出来卡西诺的拒绝。
“其实我带你来这里,是想问。”克洛斯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能不能把这幅画挂到你酒吧去。”
卡西诺坐起来打量整间屋子。公寓还是巴掌大块地,不知不觉间却强势地挤入了另一个人的生活痕迹。雷纳托已经在这里住了两年,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所有东西几乎都是两份。牙刷,拖鞋,毛巾。运动器材有他用的重量级也有儿童用。随着上学需要,曾经空落落的书架现在摆上了雷纳托的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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