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2/2)

    休息室里静默了片刻。

    “我当然爱过他。”杰克没有喝酒，只是轻轻晃动杯中的金色液体，让气泡在面上炸开，“地下室的冬天潮湿又没有暖气。我们除了一床破被子什么也没有。”

    “恐怕有几天不能出去。”他对着碎了一半的镜子小心涂抹自己配的廉价药，“不过还好他钱给够了。”倒霉时他会颗粒无收。

    卡西诺不说话，这是家喻户晓的常识。

    “我很爱他。我告诉他你依然很漂亮。我想说我们在一起吧。”杰克举起杯子，透过酒液凝视着变形的酒吧，“可我们真的太穷了。没有阿露尔出去卖身替我分担收入压力，我们都会饿死在那个冬天。”

    卡西诺还记得那是他第一次去拜访阿露尔时，压在正门花瓶底下的小卡写的话。他一度以为那是写给客人的，现在想来却另有其深意。

    杰克不回答，脸上依旧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

    爱我吧，但请别嫉妒我的情人。

    杰克垂着眼睛，轻咬下唇，良久长叹。

    “哈。果然什么保密信条在恋爱脑面前都是废纸一张。”卡西诺嗤笑一声，“‘伊甸园’，伊甸园……我早该想到的。名字是他取的吧？和那个‘金苹果’一样土。你是亚当，他是夏娃，这里是你们共同的居所。他爱了你二十年，把秘密全都藏在里面。”

    “那后来呢？”卡西诺声音有些发涩，“你们总不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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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保持距离换面包，或是用爱情换命丧黄泉。”杰克收走他的酒杯，“你会比我做得更好吗？”

    阿露尔今天又被打了，下颚骨有一道明显的淤青。醉酒的嫖客蛮不讲理动作粗鲁，一点不符合心意就直接动手，最后昏昏沉沉甩出几张钞票就提着裤子离开了。

    “你连自己的爱都抓不住，”卡西诺心情得意，顺势将酒一口喝干净，“又凭什么来定义我的爱？”

    杰克坐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沉默不语。

    “爱会让人发疯地嫉妒一切。如果我告诉他我的爱，我会舍不得再让他受一点这样的苦。”

    “现在这样已经足够了。我们是快接近三十年的朋友，是合作伙伴，是无话不谈的知己。”

    “那你也知道，亚当和夏娃是因为结合被赶出伊甸园的。”

    “那大约是我们二十岁以后的事，而当时再谈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它只存在于某个你人生最低谷的时间点，是两个深渊中的人互相拉扯着彼此向上游。就像遇到暴风雪的探险者被救援出来回到正常生活后，同舟共济的感觉也就随之消失。”

    完美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而对一个妓女来说，”杰克轻轻捻着高脚杯，“占有他的心却又无法负担他的生活，就是变相的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