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他的艺术感(2/2)

    握着树枝的手顿住了，陆衍接过石雕，哑声道：“这是......”

    第一次雕刻人类的脸，奥兰多没太大信心，他担心表达不出自己的感情，紧张地等待陆衍的审判。

    人物的眼部太细腻了，眉间的神色简直能将人吸进去。陆衍想不到自己在奥兰多眼中竟是这般神仙形象，他抿着嘴将小小的雕像揣在兜里。

    谁说奥兰多不懂的，他明明就很懂。陆衍想。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陆衍低声道，“谢谢你......”

    他越是这样说，陆衍越是偏要弄明白这词的意思。

    “是我心中对‘好看’的解释。”奥兰多说。

    此刻，他只是知道陆衍很好看，但是如果陆衍自己不这样认为的话，两个人的精神就没办法连在一起了。

    以奥兰多苦思冥想的样子来看，这里涉及的词语是个抽象概念的词语，陆衍先确定了一个范围，然后捡了根树枝在地上比划。

    但是那样还有什么意思呢，陆衍想要的不是一个只知道服从的工具，他也从来不将陶片当成工具看待。

    按照以前那些人类的眼光，陆衍应该是好看的吧。奥兰多不是很会分辨人类和人类不同的外貌，每当他看见陆衍的脸时，吸引他的永远是那双眼睛，里面像是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吹完，陆衍问：“如何？”

    就像奥兰多一样，陆衍要的不是做爱或者口头上的保证，而是两个人从心而发的感觉。正是这样的感觉指引着陆衍行动一次一次希望得到奥兰多明确的态度。

    很久以前，埃及经历过一次大暴雨，尼罗河携着滚滚泥沙咆哮着漫过两岸良田，奥兰多坐在山坡上，听着人民的哀嚎，抬头望着天空。闪电劈开黑暗，划破虚空，当时正是白日当头，但太阳的光辉完全被乌云盖住，对生活在大地上的人民来说，闪电是唯一的亮光。

    石雕上的人物正是陆衍自己，是他低垂着眼睛，认真为奥兰多奏响音乐的模样。

    奥兰多说：“你吹出音乐时的样子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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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写写画画的，已经差不多弄明白这个单词的意思了。被奥兰多这样直白的说出，本来就有些不好意思，现在又拿着这个小小的雕像，只觉得手心中滚烫一片。

    “嗯……”

    奥兰多惧怕，却又克制不住靠近。

    陆衍想了想，用树叶吹了一段小调。

    这不是我想要的效果啦，陆衍眨着眼睛想，还以为奥兰多这种性格，会直接说听不懂的，结果竟然听懂音乐了吗？

    “好。”奥兰多说。

    不过，这条蛇真的懂得“喜欢”是什么感觉吗？陆衍其实不太肯定。

    “这就是，‘好看’呀？”陆衍说，“你可真是......”

    奥兰多于是如实说：“我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词语。”

    “好，好看？”陆衍又听见一个新单词。

    于是，奥兰多便按照自己的记忆雕刻出一个小人，着重刻画了那双眼睛，对陆衍脸上的其他地方，则是大刀阔斧的粗糙带过。

    他有一些遗憾，没能够将当时的场景完全复刻出来。或许是光效的原因。当时陆衍坐在火堆那面，火光跃动在他的脸上，将陆衍的轮廓清晰的勾勒出来。奥兰多记得他的眼睫毛轻轻颤抖，明亮的眼睛藏在下面，却被火光映出一点影子，亮晶晶的光芒吸引着奥兰多的视线。他记不清陆衍吹出的调子是什么样的，但是却记得音乐响起的时候，陆衍眼里出现的和隐藏的情绪。

    “确实不知道。”

    他看着陆衍疑问的表情，肯定地补充道。

    “给你，听，我那里，音乐。”

    他注意到陆衍的脸上有些红。

    听起来好敷衍哦。

    “罗丹大师的艺术风格是从你这里学来的吧？”他不好意思仔细瞧这满载心意的雕塑，只大略看了一眼，就紧紧攥在手中喃喃自语。

    正当他按照奥兰多的发音，将文字写下来的时候，奥兰多爬过来戳戳他，递给他一个小小的石雕。

    古埃及的语言是象形文字，但是每个图案的作用与中文不同，更像是英文字母，不同的字母组合在一起，共同拼成一个单词表意。陆衍尝试从词根的角度出发，猜测整个单词的意思。

    这个要怎么解释呢？奥兰多又开始犯难了，石头小人变来变去，扭不出形状来。世界上好看的事物有很多，人有好看的人，蛇有好看的蛇，这些事物中，有奥兰多喜欢的样子，也有别人喜欢的样子。比如说他以前会觉得拉米奥斯特拉很好看，王国里的大多数人也这样认为，但阿斯卡夫却对她不假辞色；比如说很多人都觉得奥兰多很好看，历任法老都对他十分恭敬，包括拉米奥斯特拉也不敢当面对他做手脚，但是奥兰多对自己从来没什么兴趣。

    于是陆衍追问道：“好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