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脱轨的第三天 -玉佩和相机(2/2)

    握着信物，一路狂奔，背上背着的相机也算是累赘，就丢在路边。狂奔，气喘吁吁。

    许是现实缠绕，入睡后他梦见了很久之前的事情。

    绝望的愤怒是异常可笑的。

    那个杀死了他母亲的人，后来林木去监狱见过那人一面。其实他不为说些什么去的，他知道那人是受人之托拿钱办事，他知道这人会在裁量范围内承受最重的处罚，他甚至被一个长辈带着去教堂听了几节，大概是期寄宗教给他以支撑。

    林木是天之骄子，被期待着出生，又理所当然的享受所有爱意和善意，年幼的林木聪颖却不娇纵，如果没有差错，他会成为一个符合所有人期望的继承人。

    可是晚了一步。

    苏沁想救他。

    他后来在日记扉页用红色摘录一首诗：“每个人都在盯着我，我恨死了，于是，我恶狠狠的，在身上缝满了镜子。”

    恐惧、焦躁、深深无力感以及自我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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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称呼为父亲的人，和他说对不起，说苦衷说无奈说不得已，在最后，上前一步想抱住他——林木几乎是在下意识里就躲闪开了。

    可是林木不是一个孩子。

    可他和那人面对面，那人打量几眼，认出来他，一下笑出来，毫无悔意。

    在那一场噩梦里，林木一丧失了对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式婚姻的信任感，二崩塌了过往自然而然所遵守的伦理道德。

    现实的噩梦不仅在那亡命的一段，更在后来所发生的。很多事情和他所想的并不相同，他并不能理解。

    苏沁没有对不起过林木，他只是阴差阳错被抓住的稻草。可能抓着稻草不放手的人才是该说句抱歉的人。

    他会有圆满的家庭、没有阴霾的笑容、美好的校园生活和光明的未来。

    如果苏沁能救下他们就好了。如果。

    凭什么。

    苏沁以为自己能救他。

    “救救我。”墙那边的人说。

    就差一点点。就只差那么一点点。

    后来苏沁再也没有用过相机。

    苏沁胆子很小，怕虫子怕血怕黑，也被父母教导，要警惕陌生人，那个人眼睛里有泪意，可能是他太好看了，苏沁莫名觉着，这个人不该是这样的。他应该笑，大笑，在阳光下。而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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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孩子快速交换着有效信息。语罢，在狭窄的缝隙间接过玉佩，离开时，那只手重重地握了他的手一下。

    他被劝告放下和释怀，努力去走向新的生活。即便是为了自己的母亲。

    苏沁会去废旧工厂附近是因为终于磨着父母给自己买了相机，这边人少，适合拍摄。

    他茫然无措，混混沌沌，在某个瞬间也觉着，也许按他们所说的就可以了。

    他其实已经有几年没有做过类似的梦了，树枝交错的林子，弯弯曲曲的小道，很是疲惫又不敢停下的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