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赎7（我从未允许你在我面前，伤心至此）(2/3)

    为什么要到现在才发现呢。那一日他本该懂的，为何向来纵着他的殷什对挑明他们之间的感情总是隐约闪躲，为何在小遥峰上承诺脱口而出的瞬间眼中闪过的竟是懊恼。但他竟死死抱着殷什最后那悲伤又无奈的挑衅，抱着只有自己在疼痛的软弱，对一切视同不见。

    但只属于殷什的向青易可以放纵，可以撒娇，可以赖着殷什去做一些也许会掉些面子的小事，哪怕是戴着他插上去的小花打一天战场，或是手牵着手在小遥峰湖畔娘门唧唧地散上几个时辰的步，只为等一句他总也挤不出来的闲话。

    隔了这许久许久，他们终于在将彼此拥入怀中时，不再想着求而不得的怨愤，不再念着最终会失去的绝望。唇齿之间，指掌之下涌动着的，皆只是一个男人对他最心爱之人由心至身的渴望。

    好在床也够大，醒来时恰好一个半身腾空，一个单手挂到地上，没有重演谁把谁蹬下去的旧事——初到浩气之时他们也曾挤过数月小床，次日总有一个已被踹下去睡了半宿，至于是谁，胜负五五分成，都没少躺。

    “我想要你。”

    向青易的欲火主要来自求之不得，殷什的又何尝只是因为药物。绷得太久的心神一朝得释，他们才抱着啃了几下就倦得睡去，几近整夜无知无觉。

    这也是……幻——操！这他娘的便是幻觉爷也认了！！！

    是他向青易。

    所以——

    复又抬起的面容渐趋扭曲狰狞，眼底泛起血丝，眼珠子点滴通红。

    殷什，你就是这般纵着我，才会让我有机会这样步步逼你至此。所以，你便再纵我一次吧，那些装出来的温柔一点都不适合我，也衬不上你。

    可是不行，你必须自己站起来，因为你是殷什，我从来没有变过的殷什。

    “走过来，吻我，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就算现在给不了，将来也会一点不留的全部给你，所以……”

    “求你，别哭。”一把将向青易揽入怀中，殷什凑过去将那些扎眼的水珠一颗一颗吮尽，还带着泪的咸苦的唇印到向青易唇上，一下又一下地安抚轻吻，“我从未允许你在我面前伤心至此。”

    可他仍得这么站着看着，泪水决了堤便再也无法止住，也没必要去止住。

    这又是什么刑罚？罢了，是什么又有什么关系。

    其实他早就发现了不是吗，让殷什真正沉溺下去的从来不是什么药物，而是他。

    ……

    可眼前竟又清明起来，透过橙黄泛红的残阳还能依稀看清有什么在自那人双腮滚落，晶莹剔透的就那样碎在地上，鲜明得扎眼。

    终于再压不住颤抖，向青易带出几声细微的哽咽。

    手不知多少次紧握成拳复又张开，添了许多伤痕的掌心笨拙地搓红了满是泪水的脸，而后便轻了起来，粗糙的指腹细细追逐水痕。但那些晶莹的，不停滚落的水珠却怎么也擦拭不尽，恢复澄澈的瞳眸间无措越堆越深。

    我想要你，长风。

    好吵……吵，嗯，那便，撕了，她们

    向青易想冲上去将殷什扶起，想将那连动都不愿再动的身体拥入怀中，一遍又一遍地对他说向青易也从来没有一刻不想要殷什，一直说到他耳朵起茧，说到他忍无可忍的喊声住口，说得他一边叫着住口一边无法抵制地翘起唇角。

    这一日最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所以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怎样才能让殷什真正痊愈。

    十余年未曾有过的东西在向青易眼角汇成水珠滚落，每一声碎裂都诉尽愚蠢。

    他向青易从来不懂得温柔，就算怀着所谓大义也从来都是冰冷残酷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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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你了，来求我啊，殷什。”

    “所以，求你了，别赶我走，殷什。”

    指尖碰触面颊时那脸还是扭曲狰狞的，向青易望着那对红透了的眼珠子，不退不避。

    看呐，你爱着的那个人也这样的深爱着你，却已不敢相信你还爱着他啦。

    站起来，殷什。等你好了，我还有一个问题一定要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问一问你，也一定不会让你再来哄我瞒我。

    向青易将殷什抖瑟起来的右手按到自己一片狼藉的脸上，就那样淌着泪水保持微笑：

    心在痛，看着曾经桀骜此时却无比黯淡的眉眼时在痛，听着那一声声惨笑时在痛，从绝望到无力挣扎再到点滴沉沦的每一刻，都是心被撕成碎末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