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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该斥责这孩子无礼，还是该若无其事免得尴尬？

    景砚的双瞳在闻听这一声的瞬间，微微收缩一下，继而从回忆中醒过神来。

    景砚猛然惊觉，微低下头，又是怜爱又是无奈地看着趴伏在自己膝头睡得正香的孩童。

    这样的人，怎么忍心对她失信？

    云睿暗自想着，却不料，只为一顾倾心，一生羁绊。

    她登时胸口剧痛，心如刀绞，眼前一黑，一簇鲜红冲口而出，喷在宇文哲冰凉的胸口，仿佛那心脏上的伤口又裂开了一般。

    云睿想来想去，总找不出个最恰当的比方。心念一动，不知怎的，竟想到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你真好看！”

    他说：“卿卿，朕还年轻，朕定要重复高祖时代的荣光，朕要送你个太平盛世、天下一统。”

    他们的母亲是亲姐妹，他们是青梅竹马，他们伉俪情深……

    景砚自记事起，被无数人夸赞过，然而，被这般小小孩童夸赞倒是破天荒头一遭。这倒让她不知如何是好了——

    昭德门的角门迎来了这个帝国崭新的统治者。

    景砚的心脏轻颤，一如三年前以新妇身份进入这里，成为这个帝国最尊贵的那位天子身边唯一的女人。

    可他现在在何处？

    景砚这辈子都忘不了前日那人静默地躺在车内榻上的样子。她疯了一样冲了过去，浑不管跪伏在地痛哭不已的那人的贴身内侍魏秦。

    景砚选择了后者，她无视云睿眼中的

    铁甲护卫皆是静默无声。

    她的脸，又胀红了。

    这孩子的性子比哲要跳脱，胆子比哲还要大，谁能想到她竟然敢掀开自己的帷帽？谁又能想到她看到自己的容貌时，居然傻呆呆地冒出一句——

    他对自己说过那么多，多得足以填满自己所有的记忆。

    他说：“卿卿，朕要让你过得平安喜乐，做这世间最幸福的女子。”

    “唔……”云睿在睡梦中呢喃出声。

    三年前的自己，纵然忐忑，因为迎娶自己的是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欢喜更胜过不安。

    这座禁宫，暗夜中仿若一头蛰伏的猛兽，正向她张开那张贪婪大嘴，那里面等待她的是什么？

    他紧闭着双眼，再也不会看她一眼；他的唇抿紧，再不会唤她一声“卿卿”；他的身体冰冷，再不会温暖她……

    人人都说，英国公家的大小姐“倾国倾城，惊才绝绝”；人人都说，“这世间没有哪家的女子比景大小姐更配得起当今天子的了”。

    他说：“卿卿，朕此生只要你一个女子。”

    这样的人，怎么忍心令她失望？

    之后的两年余，便是陪伴着那人，白日里帮助婆母亦是姨母的太后打理后宫事务；夜晚，那人必会到坤泰宫来陪伴自己，种种温存不一而足。

    那人身上的血都被擦拭干净了，景砚知道那定然是贴身侍女做的。

    只因为半年前的那场御驾亲征……

    “奴婢无能……”魏秦哭着，叩头，额头上鲜血淋漓。

    他此刻躺在这禁宫中最最冰冷的所在，再也说不出哪怕一个字！

    第9章 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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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沉的夜色中，“吱扭扭”刺耳的声音划破夜的宁静。

    景砚直到那一刻，才相信这人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