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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砚这样痴然幻想着，唇角竟

    “魏总管，”秉笔悄悄地靠近默然立在后面的魏秦，压低了声音，“您看，主子这样，咱们可怎么劝劝啊？”

    秉笔轻轻抹去眼角的泪痕，侍墨强压下抽噎之声，连魏秦都不复淡然，晕红着眼眶徒留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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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这里，是二人初初定情之所。

    秉笔忍不住腹诽。

    是不是这样飘着，飘着，就能飘到那人的身边，那人的怀中？

    她不去管那泪水，更不去管那风如何，她只凝着眼前的丛丛枯枝，痴然喃着：“你在怨我吗？你怨我，这成片的桃林都化作了枯枝……你该当怨我的……十年，十年了，我都没有勇气来这里……可是今日，我终于有资格来了……你在天有灵，可看到了？”

    她对着这一片桃林，她抚摩过印象中的那人为她摘过桃花的每一株桃树，音声愈发的颤抖、喑哑——

    瑟瑟寒风中，景砚觉得脸颊泛上了痒意。她知道，那是劲风在试图吹干她眸中流下的泪水。

    她柔细的身体在风中无助地飘过，就像那年那日那人身边的片片桃花——

    两个人一路走下去，如何青梅竹马，如何相濡以沫，又如何生离死别，秉笔是看得最清楚的。她凝着景砚日益瘦削的背影，也觉难过。

    不容她细想，萧萧风中传来景砚的声音：“侍墨，备祭！秉笔，焚香！”

    黑紫色的血渍，洇湿了面前的皑皑白雪。

    她一径沉迷于自己的世界之中，却急坏了旁人。

    太后还在寒风中对着桃树的枯枝落泪，哪里处置了？哪里妥当了？

    她听到了侍女的惊呼，她看到了眼前飞转的桃林枯枝，她感觉到了脚下溜过的冰雪……然而，这些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她和那个世界之间仿佛隔着许多层纱幕，穿不过，看不透。

    魏秦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温言道：“姑娘且放宽心，老朽已经妥当安置了。”

    “……呜呼！十年生死，黄泉碧落。皇天后土，斯人何在！”

    “……浮生若斯，倏忽苍颜。离痕旧泪，尚染鲛绡……残寒病酒，看朱成碧。故园桃夭，哀绵成殇……”

    那个“在”字甫一出口，景砚只觉得喉间一股腥甜涌了上来。

    所有的感觉，都在迅速地逃离她。一切都瞬间变得模糊而懵懂。

    “主子穿得这样单薄，怎么成？”侍墨暗暗嘀咕着。之前她已经两次试图为景砚披上冬衣，都被景砚拒绝了，仍旧倔犟地穿着那件红梅傲雪的旧衣衫。

    秉笔心里也急，可她是陪着景砚长大的，更加清楚景砚此刻的所思所想：“非攻”重回大周，当年的女刺客已死，先帝之仇得报，太后才有勇气来到这思宸殿，祭奠先帝的英灵。

    景砚哀婉、凄绝的声音，如泣如诉，低徊在思宸殿隆冬时节的枯枝残叶的桃林中。风瑟瑟，雪戚戚，不止在场之人，连并天与地都仿佛被她祭文中的悱恻凄凉所感染。此一瞬，天地同哀。

    骈文工整、庄雅，景砚却是声声泣血。她一句一句，对着那天上的故人，脑中一幕幕划过曾经过往的种种，心痛如绞。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