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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血的味道。

    景砚凝着桌上托盘内的药盅，依旧是淡淡的血腥气息——

    那淡淡的，飘散在坤泰宫中的气息是什么，她清楚得很。

    今日的眠心汤是最后一副了。再好的药，也不能日日用，何况这药的药性极强呢？

    “陛下已经白龙鱼服进了帝京城了！”吴斌面露喜色，“陛下恐怕惊着太皇太后和太后，故此命臣先赶回来报信！”

    景砚苦笑一声，笑自己，自以为读书万卷，自以为洞悉世事人心，却落得个身不由己的境地。

    吴斌大步流星地进入坤泰宫内殿，也顾不得礼数了，急道：“太后！陛下回来了！”

    景砚娇躯一震，饶是她性子坚毅，强自定住，“在哪儿？”

    不能想！

    “宣！”景砚本来扣着药盅的手掌骤然握拳，指甲几乎抠进掌心里，殷红见血。

    施然有把握，太后服过了眠心汤，再佐以自己开的方子食疗调理，不消日久，定能痊愈。

    是的，此刻，相较于曾经深深地埋怨宇文睿不管不顾社稷江山，她更恨自己的存在。

    听到那人近在咫尺的消息，景砚竟觉得心头涌上一股子没来由的委屈感。可为什么会觉得委屈？她无暇去想，更不愿去想。

    她轻轻颤抖着，扣住药盅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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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孟大人带着几位高手，加上宫中的侍卫护送。”吴斌如实回道。他突地想到了什么，面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习惯某个人的存在又需要多久？

    她恨自己的存在，让那孩子自伤；可她却不能因为这个而自戕，因为，那会让那孩子更难过。

    包括无忧在内，所有的人，前前后后的反应，她俱都看在眼中。

    她恨自己，恨这副尚存活于世的身体，却又不能弃它不管，因为她，不能辜负。

    她的素手划过托盘上的花纹，若干天前曾经波涛汹涌的情绪，如今已经平复了许多。

    既然不能死，便只能努力活着！

    “还有谁在她身边？”

    试想：自己只是病了，那孩子都恨不得掀翻这天与地；若是自己……那孩子会疯魔了吧？

    习惯一种存在需要多久？

    他睨一眼宇文达额角上的冷汗，还有禁不住颤抖的脆弱身躯，冷道：“又想那药了吧？辅尧，给他药！让他滚蛋！”

    恰在此时，秉笔突然进来禀道：“主子！吴将军回来了！”

    她唯一不知道，也是唯一想知道的，就是那……那血是如何……

    决不能细想！

    施然看着那离开了药盅的手掌，一颗心也随之缩紧了。

    景砚暗惊，肃然道：“怎么？有什么不妥当吗？”

    连带那药，连着那血，一起喝掉！

    景砚的病症大有起色，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日积月累的心疾症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痊愈的。可眼见着太后的脸色日益泛上红润，唇色也越来越像个健康人了，施然不由得感叹奇药就是奇药。

    连着几日，施然日日按时亲自熬好了药，亲自送到坤泰宫，又亲眼看着景砚喝进肚去，切过脉后，他才敢放心地离开。

    喝掉它！

    吴斌是个

    是谁的血，她心里更是明镜一般——

    因为，哪怕稍稍想上一想，她都恨不得杀了自己！

    吴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