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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帘的雨幕中各色光晕像是一条花街悬挂成长条的小灯笼，每团灯光标志每个人的家庭。

    脑袋那根弦断了。

    呵，下雨了。

    他们走远没多久又是一行人，方绯左等右等，这一等就到了天黑过后，华灯初上。

    这润物的雨就这样细无声地往下落，连方绯好不容易找到的庇护所都不放过。

    该怎么解释，现在！

    她正揉着脚，手一顿，外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站在巷子里，她仰着头往前望。

    会不会有那么一

    小巷已经没其他行人行走，他们总有一扇窗，窗里燃着灯，家人温着饭菜，唯独站在雨里的方绯无处可去。

    通知家长？

    他身边大概还跟着他老婆，虽然有些嫌弃还是附和他的话，“就是，小勇明明看见那贼，竟然不招呼我们一声，要不然不早就抓住，何必惹得左邻右舍都不安宁？”

    记不起在哪里崴的，分不出心神的逃跑时倒是没感觉，但一到能喘口气的空闲，这痛感就尖锐地刺进她的神经。

    这下这真是一锅沸油里倒水，炸开了花。

    她捂着耳，不停变换方向。

    “那贼在哪里？”

    方青，还是温小姐？

    快给我一个理由，随便什么都好！

    天晴时这垃圾桶味道就有够难闻，混合脏污淌下来的雨水更是没法形容。

    雨水顺发丝流成分叉的小溪，方绯分不清面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这一刻，她脑子闪过很多，速度太快，一个想法都没抓住。

    那个男人，语气满是得意，“之前还嫌我龟毛，每天绕自家一圈，你看这次幸亏有我，要不然这小贼就得手咯。”

    “老王，等我下楼！”

    “妹子，快下来，我要打电话通知你家长！”

    “哪一家？”

    就听见身后追着的那男人边骂边喘，不一阵声音也没了，爬楼梯比走平地累得多。

    眼睛还在四处捕捉，这条路不行，通向死胡同，应该借力爬到那座矮房的屋顶……

    虽然她还是多跑一阵，躲到大型垃圾箱的背后，才喘口气，这一停下才发现脚踝疼得厉害。

    对于雨，浪漫的诗人这样写着“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方绯果断按照自己临时规划的既定路线，踩着围墙往另一边翻过去。

    “……”

    那男人原本还以为是个嘴馋的小孩，但按照方绯这紧张样子，心想难道是偷东西未成功的小贼，当下就是一声大吼，“有贼！偷我家东西了！”

    她缩着脚，从布包里掏枇杷咬，咬着咬着，一滴水就落到她脸上。

    ……

    前有狼后有虎。

    这不是她第一次哭。

    但就像她曾经对方青恶狠狠地丢下一句，“我他妈不用你管，一辈子都不用，”收到那条短信之后，她还是对方青心生幻想——

    原本带些幽静意味的小巷顿时熬起一锅咕噜咕噜冒泡的火锅，而探头出来的各色模样，成了火锅里不同食材，在汤汁里翻滚热闹得很。

    周围左邻右舍有了声响。

    开窗声、趿拉拖鞋声，男声、女声、儿童声、狗吠声，响成一堆。

    虽然她对自己发誓：以后不流泪。

    方绯把布包护在怀里，拖着伤脚一瘸一拐地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