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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在方绯心里，她的确已经死过一次。

    瘙痒，是蚂蚁在她的背上嘶哑，挖洞，筑巢。

    甚至在梦里尝试过另一种人生——一个有着方绯的名字但和自己完全不同的女孩，属于她的人生。

    “你看过《源氏物语》吗？好吧，量你这种乡下来的小丫头也没看过——”

    “抱歉，我不知道您不喜欢吃橘子，别生气，我给您削个苹果好吗？”

    温小姐正站在门口，秀目往钟颖身上一瞥，又扫过伏在床上的方绯。

    就看见钟颖把手猛地往胸口一按，橙色的果汁飞溅，在白色衬衫上映出暗色水渍的一块，这女人又是往地下一跌，几厘米高跟也不在乎，那脚腕铁定崴着。

    昨晚闹成什么样，她全程不在线，真当自己已经死了，还做个从未有过的美梦，也就能从田婶口里探听一些话。

    假如有人靠近，铁定能看到她眼眶里转溜，因为主人的坚强未滴下的泪滴。

    这还没完，钟颖脸上的笑容变成哀求不过一瞬。

    八点档苦情戏还在继续。

    钟颖想要挣扎着站起身，往后一转，捂上嘴还是有不大不小的声音传出来——“晖然……温小姐，你怎么来了？”

    喂过饭，田婶出去，再走进来的人是钟颖，那个之前穿着一身女仆装的年轻女人，这一次顾及医院是公共场所，她换成正常的服装。

    她依旧无法掌控命运，充其量只能对方青和温小姐造成不痛不痒的干扰。

    无视主人的冷眼，钟颖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你对我的到来并不惊讶。”

    倒是忘记最高也就两楼，下面还有篱笆挡着，终归是死不了。

    方绯：“我对你想要的位置没有兴趣。”

    她还没开口，就见钟颖想要站起身，却又无力地蹲下，痛呼从嘴里传出，“哎呀，抱歉，都是我笨手笨脚……”

    钟颖咬咬唇，还想做些什么来挽救一下，就听另一个女声，爽朗地开了口。

    方绯不语，钟颖对她的恶意可不是像她所说的那样轻描淡写。

    钟颖剥了个橘子，把白色脉络一根一根撕下来，她也不抬头，专心做这个无聊事：“我知道，你是温小姐的养女，所以我这不是赶上来讨好你。”

    无时无刻，逼得人想往任何尖锐的东西上蹭，想把后背的皮剥下来，露出底下的血肉，再把神经连同这肉都剔得干干净净，空留一个骨头架子才舒坦。

    方绯只看着，等着看她耍的花招。

    “晖然啊，这就是那个死都不愿和你待在一起的养女？哎，让我见见，幸会幸会，”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再见……一个大花篮，“让让，让让，这个篮花了我几百块，不能浪费，不

    方绯觉得可笑，这场景简直跟某些电视剧上面演的一模一样，其中的恶毒反派还是由自己当演。

    梦境破碎，回到现实。

    方绯却能忍住，虽然在大部分人看来昨晚的事情只能称得上一点波澜，轻描淡写就能一笔带过。

    这变脸速度，啧，真赶上电视上的京剧变脸节目。

    “养女，养着养着就会长大，”她笑容满面，把撕干净的橘子片放进方绯嘴里，又慢条斯理地把一个苹果放进方绯的手掌，把五指合拢，做出握着的姿势。

    但这场戏的主角明显不给她面子，只是站在门边，一丝靠近的想法都没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