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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进入村庄，就嗅到潮湿的血腥味，这气味浓郁得让人窒息。

    还是连绵瓢泼的雨水，仿佛天地回归了混沌，千里河川一片阴霾。

    因为他是个妖孽。

    双手不曾盈掬的，就这么在指间划过。

    奉桃撕下粘连血肉的红衣，那衣服被自己的血液浸透，上面的龙血却清晰如同刻印，这是杀神的罪孽──他厌恶地丢开，极轻的叹息一声。看著自己残破不堪的身体，艰难挣扎，爬过巨大的龙身，栽进汹涌的大河里。

    灰衣的僧人站在雨里，雨水从斗笠上滴落到地。

    第三年，奉桃已憔悴不忍睹，青佾仍不肯放过他，说他即使死了，也要埋在他的水府中。

    ──若他死了，这雨，该是会停的。

    妖力在持续减退，吞下舍利的他除了倾力一战，别无他途。

    既然不想要了，就丢弃吧！──为何不呢？从得女子身体算来到如今也只有一百年。他可以统统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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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奉桃竟是舍了性命的相搏，杀意凛然，异常的镇静，即使伤口深可见骨，不见他眉头微动。

    红衣的妖孽威风凛凛，手中化土为剑，在万丈巨涛中与蛟龙争斗，纵是自己的鲜血飞溅依然全不顾及。妖孽本无操守，即使委身，也不见得能激起这样的杀意，青佾当然不能明白妖孽的心思。

    落到那河君手中後，妖孽静等著，忍受著，一边是摧折身心的淫亵羞辱，一边是从没停止过的磨蚀妖力的剧烈痛苦。他那时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他手中的锡杖在雨的

    妖也罢,人也罢,都有罪孽在身。

    这是场酷烈的争斗，奉桃没有一点退缩。

    奉桃便不再受寒生水的禁缚，他恢复了能够争斗杀戮的姿态。

    龙神又如何？──他是妖狐奉桃！纵横尘世凡间，天地中何物会让他害怕呢？

    妖孽在波涛中想。

    三年，很长。

    真是笑话！──他奉桃死也要自己选个地方！

    只是妖的罪孽和人的比，更像是个痴傻的愿望，一个无奈的执念。

    漫长的折磨後，身体里的妖力终於削弱到无法再支撑这个阴柔的身体。

    了无痕迹。

    滔天的巨浪里，狂吼的青色蛟龙卷曲著沙和水，重重掉落河中。由他胸前四散喷溅的血如毫雨倾盆直下，开始还是滚烫的，然後就冰冷起来，最後成了不祥的黑色！搏杀时电闪雷鸣，狂风骤雨，竟没有随龙殇而沈寂，仍然继续著──继续著，没有停下的征兆。

    可是他没死。

    在破败的草屋边，雨幕的遮蔽下，黑影在蠕动着。

    若他能知道，他不会这样做。

    荒废道路上雨水横灌，一具具被洪水带上岸的浮尸散发着腥臭，还不及腐烂，已被野狗乌鸦啃食精光。另些遁行于黑暗的东西借着这不祥的雨水开始肆虐。

    被人折辱而死，那真是羞耻到家！──他奉桃怎麽会这麽无用？

    因此青佾怯了，他不曾遇过这样冷酷凶猛的对手，他也不想为了自己的风流勾当赔上性命，纵使是神君，亦不是不死的！

    [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