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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佛、众生，三无差别，平等平等。”

    对村民们来说，这白衣僧人，已经不是当初救助过他们的那个白衣僧人，而是鬼，是妖邪，是被他们遗弃在村庄旧址的死人。

    站在铁索桥上的是非，那一瞬间僧衣竟然尽数被染红，唐时久久不曾说话。

    血色忽然之间在半空之中化开，氤氲到无数的烟雨里，很快伴随着雨滴落入滚滚江水之中，铁索桥晃荡了一下，又很快停止。是非的身影，像是也化作了一道血色的烟雾，消失了。

    这才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外面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只觉得是非肯定是遇到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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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时远远地看着，旁人只知道是非站在那里，他身为风雨三千阵法的主阵者，却知道是非看到了什么。

    是非到底会怎么选呢？

    杀，不杀，在他心中纠缠成海。

    无法否认，他在动摇。

    双手一背，便轻轻地叫交握，唐时这里还是晴天，正是那东边日出西边雨。风风雨雨，都与他无关。唐时喃喃道：“好了，现在你怎么选择呢……”

    是非闭眼，手指颤抖了一下，却不曾有任何举动。

    在看大白衣染红，而是非消失无踪的这一刹，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刀斧举起，已经下落。

    其实唐时很难想象，若是是非真的被蛊惑，做出了“杀”这一个选择，到底会是怎样的场面。不杀，是死路一条；杀了，能苟活于世，却直坠入万劫不复之地，永世不得超生了。

    只有杀了这些人，才能破了这一个局。

    所有一切诡异的事情，都会被归入妖邪。

    唐时抿了抿嘴唇，竟然有几分奇怪的紧张。

    “杀了他们，你就能过去了。你的对手，你的小自在天，你济世怀仁之心，不管是什么，通通可以被成全……杀了吧，善无法止恶。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如何不杀？”

    有人对他说：这些人，从来没有资格脱离苦海，到极乐世界，成大自在。

    不管怎么选，其实都是万劫不复。

    怎么选择呢？

    风雨三千阵。

    凡人之眼，只能看凡人之事；凡人之心，只能推凡人之理。

    是非仿佛听到了旁人对他说话：此刻，你要怎么选择呢？

    记住一个人的好，比记住一个人的坏，困难多了。

    他喃喃念诵一句，闭目的同时，刀斧已然落在那地上僧人的身上，僧衣染血。

    修长的手指，掐紧了佛珠，那上面刻着他的名字——是非，是非，名为是非，又怎能脱离是非？

    在知道是非做出这样的选择之后，他竟然有一种奇怪的轻松。

    刀斧举起来，女人们的眼神跟着男人们的眼神，也变得怨毒和狰狞起来。

    世人很少有好记性，人对自己的好，时常忘记得很快，能记住的大多都是那些不好的。因为坏事比好事深刻。

    杀人，或者被杀——

    正如这芸芸众生，从苦海之中诞生，何时能脱离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