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桃花暖逐桃花水(2/3)

    到了晚上，沐浴过了，连天横点上香，上了床，宝瑟儿知道又要擦药，连忙把下摆掀上去，乖乖地露出腿伤。连天横解了纸包，露出柚子大的一球黑药，拿柄匕首，慢慢地刮下许多药粉，以黄酒调和成泥，敷在他腿伤的凹陷里。

    宝瑟儿点点头，说：“好。”

    熄了灯，连天横抱着他，说：“明天，要开始喝药了。”

    宝瑟儿道：“我想通了，你说得对。”

    “就是你说的那样，叶公甚么甚么的……其实，我压根不喜欢他，要不是他又有钱又好看，对我还好，我哪里会这么喜欢他呀。”

    “好。”宝瑟儿不敢问爷的事，怕问了大个子又生气。

    连天横这下真不知道和他生哪门子气了，这个小傻子，难不成是他乐意忘的么，怎么一时气急，怪到他头上了？便抱着他，很生硬地哄道：“别想了，吃饭罢。”

    半夜里，药力发作，腿上开始刺痛起来了，如针扎一般，宝瑟儿睡不着，想找人说说话，低着头，小声地问：“大个子，你睡着了没？”

    宝瑟儿安慰他道：“你放心，我最能忍疼了！”

    “我只说忍疼，可是这些药很痒……”

    连天横枕着他的胸口，烦躁道：“没。”

    “甚么？”

    连天横竖起耳朵，很警觉：“你怎么能讨厌他？”

    吓得宝瑟儿忙吃了一大口，噎住了，又呃逆起来。

    宝瑟儿便乖乖地放了手，抬头目送那小马驹哒哒哒一气跑出去老远，径直逃出屋门，奔到暮色里去了。可两个人都没有起身去拣的意思。宝瑟儿想了想，很诚恳地说：“我脑子好笨，别人说的话，分不清真的假的，你说甚么，哪怕是反话，我都信了……我也想变机灵，可是、可是，就是转不过弯，从前在船上的时候，好多人骗我，骗我说爷来了，结果都是假的，后来遇到大个子你，你对我这么好，我以为你不会骗我……”

    “嗯！”

    连天横便抱着他去饭厅，大师明令禁止给他吃太滋补的补药，便命人炖了盅鸡汤，蒸上一大碗咸咸香香的肉羹，上面再打一只鸡蛋，撒上葱花，宝瑟儿吃了两口，又吃不下了，连天横捉住他，一口口地喂，威胁道：“你不吃，爷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紧接着，宝瑟儿便乖乖地吐出舌头，那舌尖粉粉嫩嫩的，像只痴痴的小狗，在那里吭哧吭哧的吐气，口齿不清地问：“好惹……好惹没有？”

    宝瑟儿喝了两口，又有一个瓷盂儿递到嘴边，连天横说：“吐了。”

    “热热的……”

    连天横见他果然不呃逆了，便用食指点了一下软软的舌头，道：“小狗崽子，收回去了！”

    连天横便握住脚踝，把他右腿裹起来，吩咐他脱了衣裳，又取出一盒紫红的药膏来，轻轻抹在那些烫伤的瘢痕上。宝瑟儿当即便觉刺痒，低呼一声：“别碰别碰！”

    宝瑟儿便吐在里面，吐完了，愣愣地望着他：“呃！”

    连天横拿起漱口的香茶，递到他嘴边：“喝。”

    “行了，放它走罢。”连天横也傍着他坐下来，搂住那瘦弱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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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瑟儿接着又说：“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方才想起来，不但不喜欢他，反而还很讨厌他呢。”

    接下来，连天横便又逼他吃，吃一口，必要他细嚼慢咽一番，还要数数嚼的次数，嚼少了，就瞪他一眼，吓得宝瑟儿口里没食了，还要假嚼。

    “虽说不记得他长甚么模样，可是，我最讨厌他的嘴巴了！说出来的话，没几句好听的，偏知道凶……再有就是他的眼睛，比嘴巴还讨厌，看着我的时候，好像看路边的一条狗，每次他那么冷冷地看我，还要笑一声，我就觉得，我是世上最不堪的人了……”

    连天横也怪自己白天不分青红皂白，把他凶了一顿，害得他大半夜的还在钻牛角尖。

    连天横料想新衣裳衣料括挺，穿起来不熨帖，便翻出他的旧衣裳，那些衣裳薄，被浆洗得软趴趴的，穿起来不磨伤疤，给他穿好，宝瑟儿也躺下了。连天横伸手理顺他的头发，说：“睡罢。”

    连天横沉下脸：“不是答应能忍疼的么？”

    连天横看着他的眼睛，说：“一会儿要疼的，忍住了。”

    连天横想起一个止呃逆的偏方，便道：“舌头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