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三,纷纷行见满前尘(2/3)

    夕阳西下,连天横才回了家,跨进书房门槛,见到宝瑟儿在写字,恰好抬起头,两人对视一眼,几步之遥,好像隔着千山万水。

    连天横卖关子道:“这个么,你明天就知道了。”

    他的阴晴不定,宝瑟儿是心知肚明的,也知道他只能听软话,只是此时被掐着脸,仰视他的眼睛,鬼使神差般,眼里好像发热,喉头哽咽,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宝瑟儿问:“还有甚么事?”

    宝瑟儿在他的注视下,自己套上左袖,系好衣带,却不敢下床,缩在床角,和他僵持着。

    不知为何,这一整天,二人之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天堑,好像孩子一夜之间长大了,有时顺手摸他两下,也会躲开。可是半夜睡觉的时候,宝瑟儿会紧紧地抱着他,贴在胸口上,贪婪地呼吸。

    这并不能怪他,在连大少爷心里,所有人合该讨好他,围着他打转,一时的卑躬屈膝只是情趣,谁也不能超越本分行事。要是不识好歹,就别想得到甚么好脸色瞧了。

    宝瑟儿伏在案上,用力地扒了几口饭,忘了要嚼,又噎住了,却浑然不觉,接着塞进嘴里,好像誓要一口气吃完似的。

    吃过早饭,连天横便鞴马出门。晌午时分,也不曾着家,宝瑟儿一个人坐在地毯上吃午饭时,便听得几个家丁垂着手在那里嘀咕:“少爷养的这个小唱,爱重他几天,果然淡了。”

    整整一个早上,宝瑟儿都不曾提一句昨晚的事,更遑论提及那个心心念念的爷了。连天横也不说话,低着头喝粥,这些下人都是懂眼色的人精,哪里察觉不到二人之间的怪异之状,面面相觑的。

    连天横皱眉头:“你今天怎么?长大了一岁,反倒不听话了。”

    连天横抬头,手掌按着他膝盖,道:“现在先生不好找,又要熟读诗文,又要恪尽职守,最要紧的是须得有些耐性,”伸手刮了一下他脸蛋,道:“我们小桃发蒙晚了些,不过也不算迟。”

    连天横一张张看完了,说:“我今日做了两件事,你听不听?”那头没有人搭话,他也不恼,兀自说道:“快入夏了,我没有功夫教你,着人为你去物色一个先生,今后便在家里读书了。”

    连天横解了外氅,丢到他头上,隔着衣服将他整个人包在怀里,宝瑟儿被蒙着脸,挣扎不得,被高高地举起来,大叫一声,在空中转了个圈,再稳稳地落在大圈椅里,连天横掀开衣裳,露出半张被吓得苍白的脸,一个劲亲吻那块疤,骂道:“臭小桃,坏小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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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宝瑟儿目光凝住,神游天外,好像听不懂这两个字似的。

    连天横看他慢吞吞地穿好衣服,一根手指头都不肯自己碰,又不说话,那点稀薄的耐性也渐渐消磨殆尽了,脸色慢慢沉下来,捏起他两颊,教他抬头,眯起眼睛道:“从前就最看不得你这副混不吝的样子,稍微抬举两下,就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这是没话找话,读书习字一事,宝瑟儿向来只有发奋,绝没有偷懒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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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个人附和道:“这是一个嬖奴,住在小金雀桥的,要不是他又傻又残,形容可怜,哪里会让他住在这里。”

    这两个人当他痴傻,听不懂话,当着面,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过了一会儿,连天横觉得跟傻子较劲没有意思,松了手,低声吩咐:“先去用饭罢。”

    亲得宝瑟儿上气不接下气的,那瘦弱的腰身在手掌里微妙地僵硬了一下,连天横闹够了,又好像甚么也没有发生过,半披着衣裳,顺手拈起一张纸,检查道:“唔,让我看看你今天练了几个字,偷懒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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