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〇,夜闻鹤唳犹惊猜(2/3)

    宝瑟儿惊疑不定,他绝不信先生是这样的人,正要反驳,忽然想到一件事,刹那间,那些想不通的地方,骤然连成一片,有了解释。

    他想起在陶家的那天,连天横对柳公子的偏袒和珍重、对先生的敌意、想起连天横三番两次说起的吃醋,他那个在乎的神情,仿佛心爱的东西被抢走,原来是这么回事。

    一瞬之间,宝瑟儿想到那天的难堪,脚步顿在那里,只是不知道方才那一掀帘,先生是否看清他的脸。要是看到了,多少要见个礼,礼数才叫周全。

    想到这里,宝瑟儿居然并不意外,也不见得伤心,有些冷漠地看着他。

    “我说的是真话,他在柳家当账房,勾搭上柳公子,柳小姐被老东西弄大了肚子,嫁不出去,他因爱财,一边做王八,一边和柳公子搅和,这件事,当地的人都是知道的。”

    邱廪生却不懂其中曲折关窍,抬起手,摸他的脸,脸上泛起一丝柔情,说:“你跟我回去,我好好地疼你,这么多人,数你最不怕痛了……”

    宝瑟儿一听他说话腔调,便头皮发麻,百爪挠心,想把他活活撕碎,不过,也只是暗自想想,真要他撕,是不敢的。余光扫了一眼帘后,不知纠缠起来,先生能否救他的屁股于水火之中。

    宝瑟儿听不懂他说的甚么意思,心底又好像懂了三分,便变了脸色道:“这是教我的先生,你不要胡言乱语!”

    “你瘦了,宝儿。”邱廪生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起了波澜,空洞的眼睛一下子深邃了,燃起两丛邪邪的欲火。

    宝瑟儿转过头,只见好一张苍白阴森的脸,一见这人,屁股比脑袋还快半步,率先隐隐作痛!心里咕咚下沉,几乎是不假思索,便缓缓露出个媚生生的笑:“邱相公,许久未见了。”心里暗骂:今天真是倒血楣,撞见这个杀千刀剐万片无人管的阎王邱!

    “我和人家打听,才知道你死了,原来还活着。”邱廪生的眉毛绞得很细、很弯,尾端上扬,似男非男,似女非女,说起话来总带着丝丝气音:“你放心,我只想和你说说话。”

    邱廪生捕捉到他的眼神,微笑道:“你喜欢里面那个人?我也认得他,柳家的上门女婿,拿了钱,白给人当爹。”

    思来想去,宝瑟儿往前迈了一步,迟疑半晌,正要揭帘,腰上忽然搭了只手,揽着他,在腰侧揉了一把,身后有人游魂般幽幽唤道:“宝瑟儿。”

    宝瑟儿想起他,就怀恨在心,恨不得拿刀子杀了他,后退一步,有些防备地盯着,四周的人来来往往,总不至于当街就要抓人。

    宝瑟儿肚子里好像牵着一根线,那根线缠着他的脏腑,绕着他的心肺,绞得肝肠寸断,脸上却不受克制,眯起眼睛,对着他的手,张嘴狠狠咬了一口,邱廪生哪里知道他来这一出,脸色忽变,即便是痛吼,也带着细细的气音:“嗬——”

    也不知宝瑟儿发了甚么疯,他越叫,便咬得越用力,尖尖的虎牙刺穿皮肉,嘴里血腥浓重,邱廪生拧起眉头,给了他一个巴掌,宝瑟儿也无动于衷,鼻子里甚至发出快意的冷笑声,只是疼得眼泪流出来,簌簌落了满脸。

    宝瑟儿对这个眼神再熟悉不过了,他接过的客人数不胜数,邱廪生便无疑是个中最为阴毒狠辣者,他那根东西不举,就变着法子地掐人、打人,有一回,宝瑟儿被他揪起头发往墙上狠撞,弄得浑身是血,额头鼓起一左一右两个山丘似的大包,花里馆那帮小贱人,见了就笑,编排他是南极仙翁,害得他足足被笑了大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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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廪生见他还不信,便轻笑道:“这两个人正坐在里面,方才那模样,你也见到了。”

    四周的人也不听书了,转过头来,专看着这场闹剧,无人来劝,窃窃私语的。

    “松口!”邱廪生高叫着,抬起右手,又抡了过去,这次宝瑟儿被打得眼冒金星,左耳嗡嗡地闹,可是牙齿依然死死咬着,像蛇一样纠缠,誓要咬下一块血肉来。

    宝瑟儿满口的铁锈味,双目赤红,使出十分的气力,把邱廪生顶在栅栏边,腰骨咔嚓作响,简直要生啖了他,鲜血从牙缝里溢出,仿佛一只凶猛的小兽,浑身的毛倒竖起来,闻见血,哪怕忍着痛,也愈发兴奋了。不知过了多久,咬够了,下颌发麻,松开齿关,邱廪生虎口那块肉几欲脱落,竖着眼睛,怪叫一声,血水四溢,痛得倒在沙地上打滚,宝瑟儿见了,吐出一口血,情不自禁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对着周遭众人扬声道:“你们知道么?他硬不起来,吃甚么丹药也硬不起来!阉货,太监,废人!”

    那个人,宝瑟儿在陶家见过,是绝不会忘的,那时候,他的牌儿被偷了,还死揪捽着这人不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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