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玉阁保证以后看到他就绕道走！(2/2)

    没有筹码，怎么令郑子清冒着被贵妃发现的风险来依诺行事？

    不怪乎她怀疑，郑子清这种阴晴不定、反复无常、贪婪无度的小人，也实在教人难以相信他的人品。

    大冕朝中东厂与锦衣卫并立，行侦缉、监察、拿人、审讯之事，皇权特许，可随意监督缉拿臣民，薰灼内外，上至王公贵族、重臣后妃，下至菜米油盐，无所不包，无所不探。

    宁玉阁在柳淑妃怀中嘟起嘴，撒娇道：“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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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宁玉阁依依地唤。

    “母妃只得你一个女儿，皇帝宠你，母妃很是欢喜，都说母以子贵，母妃却是母凭女贵。”柳淑妃叹息道，“算母妃求你，别再去招惹司礼监和东厂的人了。你舅舅还在朝中为官，前几日捎来书信，满纸皆是朝不保夕的心酸，战战兢兢的畏惧，母妃看了，心里难受。”

    柳淑妃素来生性怯懦，事事不敢争，生下宁玉阁之后，除了例行请安之外，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日里都一心教养女儿，不敢与徐贵妃争宠。徐贵妃看她识时务，皇帝又喜欢宁玉阁，对着祥懿宫倒是能端出几分的和善，口中径是好姐姐好妹妹的。

    宁玉阁在门外顿了顿，就蹦蹦跳跳地喊着：“母妃！”话音未落，人已到了柳淑妃跟前，要往母亲怀里依偎去。

    俗语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宁玉阁却不知道郑子清可靠程度几何，是否能真的“消灾”。

    传闻说，郑子清连哪个官员哪几夜留宿青楼，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郑子清想要报复的人，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能被他寻到错处，发配下狱，轻则丢官，重则处死。

    在东厂督主面前，毫无隐私秘辛可言。

    宁玉阁蓦地一僵，立刻冲在旁侍立的玉兰看去，不满道：“你告诉了母妃？”

    宁玉阁正焦急，忽听玉兰在门外道：“殿下，淑妃娘娘请您去正殿。”

    柳淑妃年不过而立，却好似活了许多年，眼眸中一点点地，沁出寒露般的苍凉来。

    到了太宣一朝，此风变本加厉。且因太宣帝年幼时在内阁操持下，被迫立了锦衣卫都指挥使之女为皇后，导致皇帝对锦衣卫有所疏远，反倚重宦官，东厂麾下便有锦衣卫拨给的缇骑，直接听命于东厂厂公，令太宣一朝，东厂权势凌驾于锦衣卫之上。

    柳淑妃见着她，眼里现出宠溺，但这宠溺之色一闪而过，转而是满满的担忧。

    “你别怪玉兰。”柳淑妃拍了拍少女柔韧的背，软声说，“母妃是担心你啊。”淑妃长叹一声，“荣妹妹死得惨，可……可，我们实在是什么也不能做。母妃知道你性格，但是玉阁，你答应母妃，以后别再出头了，好不好？”

    郑督主脸上还是那阴冷的似笑非笑神情，声音也一如既往轻柔中性：“把该做的事情做好了，别的可不是你们该问的。我教了你们多少次，还没学会么？”

    舅舅在朝为官，于郑子清而言最是好拿捏。

    再者……郑公虽好财贪宝，但他现下已富甲一方，自有宫外豪宅，良田千顷，豪富巨奢遍览珍宝，宁玉阁纵然贵为一国公主，翻遍祥懿宫，也找不到能令他眼前一亮的奇宝。

    祥懿宫。

    她现下其实也后悔了，她本不该逞一时口舌之快，惹下这隐祸。仗着父皇宠爱，她知道阉竖奸党不敢拿她怎样，纵使对郑子清出言羞辱，郑子清也不敢对她做什么，可是……她还有母妃，有玉兰，有舅舅。

    母妃？母妃这时找她作甚？

    宁玉阁伸出素手，轻轻地抚摸母妃紧锁的眉头，轻声软语道：“玉阁知道啦。玉阁以后再也不去招惹那郑子清就是了，保证以后看到他就绕道走！”

    那人腿一软，跪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直到郑子清走远去安排事宜，才手忙脚乱地在同僚搀扶下起身。

    待到了正殿，柳淑妃端坐在主位，她是江南人，生得秀美纤瘦，柔婉温和，年不过三十，风采依旧。只是眼下两道略深的凹痕，几分憔悴之色，才显出了点老态。

    她将心爱的女儿拥到怀里，开口便问：“你今日，去了栖霞阁？”

    “别人都好说，那郑子清……郑子清……”柳淑妃皱起眉头，眉心紧锁，忧心忡忡，“那郑子清岂是好招惹的？你还那般言说他，唉！说便罢了，还专挑他们那种人的忌讳说事，母妃实在是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