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想到自己离郑子清那么近,她一阵恶心(2/2)

    “督主!”

    又过了一会儿,他执着这布条放在烛火上,眯着狭长勾人的桃花眼,看着它被火舌舔舐殆尽。

    黄土,自然是埋荣美人的土;素笺内则仅有一行字,书着荣美人的埋骨地;拓印上只有短短“将阳县荣氏墓”六个字,显见是墓碑题字的拓本。

    郑子清没有骗她,都一一做到了。这人做事果然周全,黄土、地址,乃至墓碑拓印一应俱全,显而易见是为了方便宁玉阁派人前去验视。

    郑子清是什么意思!装个东西都要用汝窑白瓷,是生怕自己不知道他财富通天,故意来显摆炫耀的么?!

    宁玉阁鼻尖一酸,眼前逐渐模糊。

    郑子清在灯下缓缓展开一张小布条,他慢慢地看完了,嘴角忍不住上扬。

    小宦官道:“回禀殿下,督主两日前遇刺,于昨夜离京,奉旨缉拿乱党,现下不在京城。”

    唉,公主啊。

    一片混乱中,郑子清动也未动,待等剑光逼到眼前,他才恹恹的,不耐烦似的,抬手一捉,握住了剑身。他出手迅疾而凌厉,与那副浑不在意的神态判若两人。

    荣娘娘真的入土为安了。

    这郑府日夜有锦衣卫轮守,内里是七进七出的大宅院,假山回廊,别有洞天,陈设布置都十分考究,典雅如大户书香人家。

    宁玉阁挥退小宦官,心下道,短短半年,这郑子清遇刺次数比皇帝还高,还真应了那句老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刺客骇然,咬紧牙,肌肉鼓起,手中的剑却像是被山岩牢牢卡住,想要再往前刺半寸都不能。

    遇刺?

    宁玉阁心想,都说天下遍布东厂眼线,名不虚传,果然连我这祥懿宫里,也有郑子清的人。但她面上没说什么,只笑着递了锭银子给那传东西的小宦官。

    “你们督主要什么?”

    一口薄棺,一块墓碑,一点香火,这是她的要求。

    郑子清不置可否,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方才徒手接剑的左手,才掀了下眼帘,眼皮上涂着的金粉在光下熠熠生辉:“成吧,你可别让本督主失望。”

    如郑演、郑子清这般的大太监,都在宫外置产,平日也住在宫外,只是每日按宫门开启时间,入宫中司礼监处理事务、面见圣上,晚上再折返家中,若是轮值才宿在宫内。司礼监因着特殊的地位,直房便设在皇帝太和宫旁,在司礼监内有单独为郑子清准备的一耳房,郑督主想宿在宫里还是宫外,全凭兴趣。

    郑子清微微笑着,悠悠抬起另一只手。他的手很白,不若寻常男子那般骨节粗大,也不似女子那般娇小,却柔媚无骨似的,手指修长,白得透明。正是这一双秀气万分的手,轻轻曲起手指,朝剑身一弹,“当”,一声脆响,宝剑寸寸断裂。

    刺客被一拥而上的缇骑缴械压在地上,嘴里同时被塞上了一团碎布,防着他咬舌自尽。刺客口不能言,双目血红,脸被压到地上,却死活不低头,一身倔强,硬生生地瞪视着马上的郑子清,像在看一只可怖的厉鬼。

    公主一面腹诽,一面打开了白瓷坛。

    条上有东厂徽记,负责探查大臣、宫妃、皇亲国戚各色不同人等的徽记亦是不尽相同,这张条上的徽记是一朵兰花,上头只有一句话:顺懿公主,银三千七百六十五两。

    言毕,手一挥,一行人重新列队,犹如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继续打马往东厂奔去,溅起一地飞舞的微尘。

    “督主!”

    坛子里是一抔黄土,一尾素笺,一张拓印。

    两日后,一个面生的小宦官给宁玉阁捧来了个素白的小瓷坛子。

    小宦官恭谨垂手,低眉顺目道:“督主说,不急。五天后,他自会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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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清白白来,便清清白白去。从此这深宫风雨,腥风诡斗,都再与您无尤。

    待宁玉阁回到房内,细细看了一眼,顿时就惊了。

    “这都第几次了?”郑子清轻叹口气,幽幽道,“小苍蝇多了,也是烦人。这朱雀大道,也该整治整治了。”

    窗外银月如钩,素辉拢在郑子清绘着浓妆的面容上,那绯红的眼尾斜斜飞起,好似要飞到天边去。他单手支颐,望着布条被烧得只剩灰白余烬,浅浅地抿起嘴角笑了笑。

    说这话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看茶楼的招牌,身旁的心腹郑璇惯会看他脸色,立刻上前道:“督主,交给属下,属下定会把这刺客的底细同党查个仔仔细细!”

    宁玉阁不解道:“何必要等五天?”

    这,这小坛子竟是汝窑白瓷!前朝梅花白瓷坛,釉质均匀,白净剔透,俨然是白瓷中的上品!

    是夜,郑府。

    公主出手大方,不懂得存钱之道,这是她瞒着柳淑妃攒下的全部积蓄,却为了荣美人的小小坟茔,愿意全数拿出来……贿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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