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督主不男不女久了,现在想做个女人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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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冕一朝,男子向女子讨要贴身饰物,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宁玉阁自幼受皇家教导,养得矜持而贵气,郑子清一介阉宦,竟敢向公主讨要头顶凤簪,岂止戏弄,简直是在仗着身份飞扬跋扈,对皇室宗亲行刻意羞辱。
宁玉阁震惊地瞪大双目,抬手抚摸发鬓上衔着红宝石的玉凤凰。
可这郑子清居然不要三千两白银,反而妄图讨簪羞辱于她,宁玉阁一时心中大乱,心烦意乱间一股气直冲头顶,竟忘了母妃的耳提面命,忍不住刻薄道:“郑督主怕是忘了,本宫是大冕的公主,轶正一品,爵比亲王!哪怕您自个儿是公母不分了,但本宫用的凤簪,按礼制规定,莫说你一个小小的四品司礼监秉笔,就是全天下,也只有皇后和贵妃够资格戴!”
花钱消灾,花钱消灾。宁玉阁默念两遍,不过花一点小钱,干脆一些,速战速决。
“奴婢只想向公主,求这一枚凤簪。”
“你?!”宁玉阁霍然站起,柳眉一拧,娇斥道,“荒唐!你要钱便钱,要金便金,本宫给你就是了,但……但你怎可如此戏弄本宫?!”
“奴婢是司礼监四品秉笔,”他一面说着,一面缓缓抬起手来,在宁玉阁惊讶的注视下,将头上官帽取下,轻轻搁在一旁,“二品飞鱼曳撒朝服,奴婢穿得。”
这玉是和田美玉,清透细腻,雕工精美,金垒掐丝,恍若能听凤鸣之声。昆山玉碎凤凰叫,莫不过如此。
郑子清桃花眼一弯,视线掠过宁玉阁娇美的面庞,停在她发髻间振翅欲飞的玉凤凰上。
他跪下去的时候,红衣在地上如花瓣徐徐绽放,此刻那花瓣一抖一抖,好似被暴雨摧折的幼蕊。
宁玉阁发觉他的妆容似乎比上次更浓了,朱唇如血,眼尾如钩,简直艳光四射,不敢逼视。瞳孔黝黑如墨,深不见底,对视一眼就仿佛要被吸进里头。
“郑督主,你想好了么?”宁玉阁只好又问了一遍,干脆自己先把怀里的小匣子拿出来,打开盘扣,露出里头一叠厚厚的钱钞,“这里有三千余两,郑督主,你看如何?”
“奴婢不要这三千两。”郑子清说,“奴婢——只想要旁的东西。”
郑子清抬起脸,静静地仰望着她,却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深得教人看不透,又仿佛是秋日清冽的观镜湖,恍惚间闪着磷光,浮光跃金,静影沉璧。
乌发落在大红的外袍上,映衬这苍白的面容,白得晶莹,黑得浓烈,红得惊心。
此簪虽不是顶贵的,也不是她所有首饰中最精细好看的,但却是她的心爱之物。它是小时宁玉阁得到的一件礼物,不知为何,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顺懿公主对它情有独钟,用了十余年,那明玉都盘得油光水润,只是年岁久了要精心呵护,才戴得少了,藏进妆奁里时时擦油抛光养护着。
她生性好强,不欲自己作出这般惊惶的小女儿情态,短短一息之间,还未待郑子清再说什么,宁玉阁已强自冷静下来,重新端出公主的骄矜贵气,出言嘲讽道:
宁玉阁撂下话,就等着看这个心狠手辣的太监恼羞成怒,但是等啊等,等了许久,郑子清才终于动了动。宁玉阁看着他抬起脸,一张浓妆艳抹的脸此刻更是白得吓人,唇红似血,桃花眼画着的妃红色眼线,洇出长长的一道痕迹。
宁玉阁奇道:“除这三千两,本宫身无长物,郑督主可要想好。旁的东西,本宫若是没有,便也给不了你许多。”
“奴婢所求不多。”
素白纤长的手指一动,绾发的发簪啷当落地,“哗”,一头青丝瀑布般倾泻而下,如墨如玉,似绸似锦。
尽管这支玉簪抵不上三千两白银,在宁玉阁心中,却比银子更稀罕。
宁玉阁面上端的是一派淡然自若,皇女气魄,手里却不由自主地把小匣子抱得更紧了。
宁玉阁忍不住退后了一步,谨防他骤然发难,就看这东厂督主扯动嘴角,竟好似毫无怒意,只一味凝望着她,慢条斯理地开口:“奴婢求公主赐簪。”
宁玉阁看不清他的神色,觉得此人油盐不进,实在是可恶。
“那一品凤簪——”他昂起脸,眼眸狭长如妖瞳,金红交织,红线飞扬,“我自然也戴得。”
郑子清低着头,面色苍白如鬼。烈日灼烧下,身上的伤愈发地疼了。
郑子清垂下眼,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纤长浓密的长睫上,现出金丝般的轮廓,随着呼吸轻轻颤抖,如蝶翼一下一下扇动。
公主长居深宫,对于钱财当真是没有一点概念,也无怪乎郑演一听她愿拿三千两,直说公主“年轻单纯”,把她当成了冤大头。
“督主是不男不女得久了,现在竟想做个女人了么?要本宫的凤簪,莫不是——你想戴一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