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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抬起酒坛一饮而尽，手一松，酒坛落地，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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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提着酒坛，任那重华魔纹往身体上延伸，一字一顿的说道：“即便是毁灭自己，我也会让天帝偿命。”

    偿命，偿谁的命？

    那些斑驳的阴影里，白色的小花朵像是夜里挂在天幕上的星星，斑斑点点，在绿色的草丛上，像是浮了一层白霜。

    但她已经忘了，忘了我的食言，忘了我与她有过的恩怨情仇，她已经忘了。

    扶音抬头，饮下那和着鲜血的烈酒，喉头耸动，半响，他抹了嘴角，将那空坛往地下一摔，哈哈大笑，笑声凄厉犹如厉鬼：“现在，除了帝位，我已经一无所有一无所求了啊！”

    先我一步，在地下堕入无尽幽冥的白珏，我挚爱的人，我一生所无法遗忘的心上人。

    梧桐树下，我静静的倚着树干，在白雪之间，慢慢的睡了过去。

    我看着扶音，喑哑的笑起来，声音像是掺了磨砂的纸张，磨得喉咙沙哑带血：“让她回青尢吧。”

    白珏抬起头来，温柔的看着我，她红着眼眶，半响，温柔的笑：“我等着你，阿九。”

    是，死在冲天戟下的人，是没有来生的。

    我看着她，轻轻问道：“为什么？”

    她站在门扉那里，朝我笑，她说，阿九，我等了你好久。

    她已经忘了我，此生再不会相见了。

    白珏，我来陪你。

    那时我有很怨恨她，如今就有多想同赴黄泉。

    那个小院子，曾是白珏的故居。

    那花，叫勿忘我。

    我从未在梦中感到如此平静。

    我捉住白珏抚在我耳鬓间的手，将她狠狠的拉入怀中，将她埋在我的怀里，俯下头，轻声的凑近她的耳根，慢慢道：“我和你一起，魂飞魄散。”

    因为白珏的命，只能我来偿。

    花帘低垂，满树垂下的花瀑之间，紫色的花藤蔷薇和花影斑驳，下面种满了绿意盎然的花丛。

    一旦天帝已死，我立刻就会自刎，堕入这幽冥地狱。

    手中的冲天戟慢慢的发出龙吟之声。

    怀里的温度，冷的彻骨。

    朱雀一族，二哥，四十万凡人，所有因为我而战死的天兵天将，所有被我入魔之后所犯下冤孽而亡的无辜者。

    白珏就站在那门扉间，依旧是广袖翩翩，白衣冷冷，细细的白色绸带将她的腰线勾勒的极细，不堪一折。

    天帝唯一不需要偿还的，是白珏的命。

    白珏看着我，她一步一步的走近我，抬了一只细净纤细的皓白手腕，替我抚开面前一缕从耳畔散落的碎发，温柔无比的说道：“阿九，你忘了吗，死在冲天戟下的人，都不会有来生，我已经魂飞魄散，你要如何来陪我？”

    。

    还有我。

    我在四万年里做够了充满杀戮和绝望的梦。

    我的视线渐渐模糊。

    我对不起她。

    白珏看着我，她看着我，那般温柔的眼神，悄无声息的红了眼眶，温柔的低声说道：“阿九，你见不到我了。”

    我看着她，红着眼眶，轻声道：“我马上就会来陪你。”

    我看着他，扶音看着我，面色惨淡，半响才提着酒坛说道：“重华，你要如何做？”

    我站在那花树下，抬头望门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