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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在哪？”

    我：“我在等人。”

    既然愉快地决定了我与他是接下来短暂几天的室友，自然是要互相了解的。

    “不知。”

    “不知。”

    小城处于江南，春来时新桃会展开粉黄的花蕊，待到桃果尚青涩时，塘里的荷苞就会冒出尖尖的角。再等到蝉鸣蛙叫渐消，莲蓬压弯了莲茎后被摘下，就会开了一荡的芦花。芦荻飞雪后，红梅点点映雪，所有污垢埋于地下，早春时融入地底，便又是融融春光。

    于是死相还可以的我挤出假惺惺几滴眼泪，握住他的手。

    可那人姓谁名谁，家住何方，却是一概不知。

    ……

    毕竟据老兄所言，他死在西北那一带，悠悠晃晃已找了几十年了。

    身为一只孤魂野鬼，我真可怜。

    老兄：“……哦。”

    而且他死得太难看了!满身是血!换件白衫子呲个牙就能吓人了!

    【13】

    我与他登时生出一股同病相怜之感，于是抓了手惺惺相惜。毕竟看到有人和自己一样惨，心里总是乐着的。

    真是熟悉的回答。

    哦，也不尽是一概不知。

    不知还要看多少轮。

    然而我在等一个男人!一个大老爷们!

    真惨!

    对方深吸口气，终于道：“其实是我游荡太久了终于见到一个能同我讲话的所以想来交个朋友况且我确实想要停留几日又无地可住看兄台所处这个宅子似乎无活人居住想要一起来挤一挤!”

    不得不说，做鬼做久了，某些方面就尤其坦诚。

    更惨的老兄似乎是个战士，最后战死在沙场上的。

    唉，都不过是自我安慰，我就不说了。

    老兄道：“唉，可惜我记忆有损……只记得我似乎上了奈何桥，

    若是我在等一位娉娉婷婷的女子，也许还能谱写一段佳话——什么缠缠绵绵爱恨情仇山盟海誓海枯石烂天长地久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诀……听起来也算是感天动地，美滋滋的。

    反正我觉得他更惨!

    我记忆中隐隐有个逆光的人影，面容模糊，但肩膀宽厚，身姿俊朗——一定是个男人。

    别问我为什么要拼死拼活等个男人，我也不知。

    我愉悦道：“好啊!”

    我觉得我生前一定过的十分苦逼。

    “……”

    【14】

    但是我仔细想了想，觉得，老兄是比我还惨的。

    【10】

    他于是又道：“那敢问兄台缘何待于此地？”

    想了想又补充：“实不相瞒，我等你这句话老久了!”因为我也没人讲话!

    “哦？不知兄台所等何人？”

    我这经历说起来委实悲伤，于是我道：“那么老兄你呢？”

    然而即便如此，我依然还是等在这里，在这座我死时所在的小城。

    路边三文一本的杂书都不稀的写的!会被查收的!

    【12】

    初作鬼时的记忆实在模糊，我只隐约记得我似乎想方设法躲过了来接我的鬼差，但也为此伤了魂魄，生前记忆尽失，只记得，我似乎在等一个人。

    【9】

    【11】

    几十年没停过!

    我是真不知晓。

    我：“不知。”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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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看着老兄同样假惺惺的眼泪，我觉着，他内心里说不定觉得我更惨。

    老兄叹气：“实不相瞒啊，我一直在寻找一个人。”

    这样的轮回，我已看了几十载。

    “姓谁名谁？”

    “不知。”

    老兄十分有眼色地先开了口：“敢问兄台如何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