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2/2)

    黎浩然这才慢慢转身向右边拐了一下，他摸了一下自己房门的木制把手，一手的汗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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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什麽？”

    “哭了？”

    “嗯，怎麽这麽关心我了？”黎浩然扯了条毛巾蹭了蹭脸，继而又擦干被濡湿的头发。

    黎浩然仍旧没吭声，他丝毫没有想到自己现在需要向家人道歉。人在突如其来的时候，似乎总是难以及时思考自己所犯下的错误。尤其是刚进门脚都没踩实就被连环呼了好几巴掌的情况下。但黎浩然心里却有些怨恨了。他被打得有些花茫茫的眼前浮现出张秀秀那张尖削的脸。如果不是张秀秀那颗後脑勺和两片单薄的肩胛骨的引诱，他又怎麽会这麽不知不觉的跟着就去了。

    “这个给你。”黎志恒摊开掌心，里面静静躺了一管云南白药的软膏。他知道他这个表弟不比他，他黎志恒是从小被他爸揍大的。而黎浩然长那麽大这是他第一次挨打，他刚刚在旁边一边看一边惊心着，生怕没有经验的黎东升一个不小心就把黎浩然的门牙打掉了。

    “问你话呢？办事儿利索点。”黎律新看到自己的种像是被嫌弃的拖把那麽杵着，忍不住催促着。

    耳边嗡嗡的响着，黎浩然仿佛耳边又传来那个处在变声期的不那麽清脆动听的声音：“你管得着吗你！”

    “干嘛？”偏着头看黎志恒，黎浩然鼻梁上滑下的水珠斜斜的流入他的鬓角处。

    “希望你真别惹事。学学我，消消停停的，多好。”黎志恒又磨叽了一番，这才转身出去，他一只手摸着裤带，想着一会儿出门再抽上那麽一根。

    门忽然被推开了，黎志恒看着满头都湿淋淋的黎浩然忍不住惊讶的叫了一声：“黎浩然？”

    “我妈让你来套我话的？”黎浩然站直，看着他三哥，语气认真又严肃。

    “没有的事，让我妈别操心了，药呢？那麽晚了，你赶紧回家睡了吧。大伯他们快走了吧？”夺过黎志恒手里的药膏，黎浩然就忍不住把他往外赶。

    冰冷的凉水将黎浩然的手指冲得通红，黎浩然又就着姿势往口中灌了点冰牙的自来水，咕噜咕噜的涮净口中的血味儿。

    “嗯，是。”黎志恒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既然黎浩然问他也就答了。

    “什麽小对象？别想乱七八糟的，都是没有的事。”黎浩然忍不住笑了，嘴角向两边扩起却给他牵扯到了痛处，让他刚笑了一声就噎了回去。

    “你干什麽去了？和小对象做那事儿了？”

    “你爸发起火来比我爸吓人多了。”黎志恒笑了笑，高大的身体贴着门框，麽指和食指闲来无事的挤弄着软软的药膏包装。

    “嗯。”

    他的房间里有单独隔出来的小间卫生间，他匆匆的开灯进去，明晃晃的白光照出他两片脸颊上的红肿巴掌印。他这会儿才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喉咙里泛出一股腥甜的味道，伏在洁净的白瓷面盆上接连吐出几口含着血丝的口水。

    回过神儿的黎志恒点了点头，然後跻着软底的拖鞋进了旁边的房间。

    “就那麽随便一听说嘛，你还小，做什麽事都要提前估计一下。”黎志恒随意的笑了起来，嘴角偏向一边扯出一道笑纹。

    “真没有？听说你那个是初中部的？”黎志恒的场子里总有一些初中的不良少年去打电玩，那群孩子说话没尺度，跟当老板的黎志恒也闲扯了不少。

    “哦。你放我书桌上，呆会儿用。”黎浩然又将头转回去，和光亮的沾着点点水滴的面盆面对这面。

    黎母带着关心的颜色推搡着儿子，低声说：“快回你房间去。”

    打开水龙头，哗哗的凉水从中倾流而出，黎浩然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两只手掌向上并拢着接了一小捧清凉的水毫无顾忌的往肿胀疼痛的脸上泼着。他直直立起的粗硬短发即使被凉水浸透也仍是歪歪斜斜如残兵败将似的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