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2/2)

    张志强看到张秀秀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狠戾神色，心里吓得一颤，也不多说了。立刻站起身准备走，就听到身後传来张秀秀不冷不热的声音──

    张秀秀这才抬起头，深而幽邃的黑眼不知道在想着什麽。他说：“你到底想和我磨叽什麽？”

    还没等张志强说完，张秀秀立刻扑过去狠拍张志强数下，又打又掐的。骂道：“傻逼！那是因为你是张信辉咱爸亲生的！”张秀秀很小的时候就喜欢直呼张信辉的名字，对那时候少不更事的他而言，这似乎是某种意义上的公平。但是在张信辉离世後多年，他才真正懂得，这种对於抚育者的不尊重才是最大的不公。他懂了，但是也晚了。

    张志强笑的嘴大得可以吞下一个苹果，当他笑完，他忽然问了一句：“秀秀，黎老板说你挺符合他那儿的条件的，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

    这件事在张秀秀看来简单之极。课间的时候黎松凯凑到张秀秀面前，一双眼睛贼溜溜的打量着他。接着就犯贱的骂张秀秀长得女相。比起九、十年後被人骂成人妖，这些话对张秀秀而言已显得不痛不痒。

    两人间的话题极其的随意，像是想到什麽就说什麽。偶尔，张秀秀会抿着嘴露出一丝笑意，深窝的眼睛弯成一个弯弯的月牙。

    如果这些话延迟到以後，可能对於张秀秀来讲根本算不了什麽。或者提前个几天，心情尚佳的张秀秀可能会无视他。但是偏偏黎松凯挑选了这个麽黄道吉日来触张秀秀霉头。

    “滚！”

    “黎老板？”

    张志强像是想到了什麽，忽然说：“那时候你还挺小，刚来我家，我那时候特别不喜欢你。我就觉得吧，你来了，长得也好看，还有你妈给你撑腰，我以後肯定得过苦日子了。而且，我发现那时候我爸专门打我从来不打你。我心里就特别气，有一次我就抱着你，然後两只手提着你，让你两只脚悬着空，当时看你扑腾着，我真想把你扔下去摔死算了。结果，你吱吱呀呀的叫了我一声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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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

    之前张志强在张秀秀房间里点了一盘蚊香，现在随着两人聊天的热度升高也有些浓郁熏人。

    第二天，市高中就发生了一件闹的沸沸扬扬的事──高二1班的张秀秀把同班的黎松凯给打了！

    “秀秀？你还生我的气吗？你段姐走的事真不能怪我呀。我倒是真挺喜欢她的但是她人我留不住啊。”

    全校的人都知道有个教育局局长的老爹的黎松凯是惹不起的。据目击称，张秀秀打红了眼，甚至抡起身旁的椅子，当下就把黎松凯的打得头破血流。

    “你又怎麽了？黎老板说你这张脸比小姑娘漂亮多了”张志强话音还没落，就被张秀秀踹了一脚。

    “你脑子要稍微聪明那麽一点点，我就不会有那麽多麻烦！”

    “你又怎麽了？长得好看，咱就得好好利用啊。”

    当初张秀秀打黎浩然的事件，因为“受害人”黎浩然单方面的刻意隐瞒，所以也就不了了之。但是黎松凯是教育局局长的亲儿子，这事立刻闹的比当时要大一百倍。学校当即给予张秀秀开除学籍处分，并且全校展开“肃清校园暴力”的活动，连学校门口都拉了几条崭新的横幅。

    张志强一脸深沈的看着窗外辰星点缀的夜幕，话题忽近忽远的拉长、缩近。

    那天晚上，张志强刚回家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见张秀秀站在门口冷眼看着他，说：“我被开除了。”

    “就是那个猎鹰夜店的老板黎志恒啊，他说他那有几个高中生的话，有空去就行。”张志强自顾自的说完，却发现旁边的张秀秀变了脸。

    一看张秀秀应了自己，张志强拖着拖鞋坐上了张秀秀那张窄窄的单人床。他咧嘴一笑：“找你聊聊天。咱们兄弟俩挺久没这麽聊过了不是？”

    张志强不知怎麽反驳，只好灰溜溜的回房间。张志强不知道，如果没有他今天晚上的刺激，张秀秀第二天也不会做出那麽毛躁的举动。有时，一子错满盘皆落索。人生的路，踏错一步，你觉得还能回头吗？

    “我那时候不也小吗，哪想过什麽其他的，就是嫉妒你！哈哈。”张志强笑的下巴上的肥肉颤了起来。

    上回两个人促膝长谈的时候张秀秀还在上初中，那天晚上聊过之後，过了没两天，张志强就把张信辉留下的房子卖掉了。

    “不是自己生的，心里毕竟有隔膜。你是他亲生的，不揍你揍谁。”张秀秀绝对没想到不过隔了一个晚上，他就从另外一个角度论证了亲生儿子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