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2/2)
穿得像小姐似的年轻女人挑了挑化成金棕色的眉,嘟着因为燥热而有些干滞掉皮的红唇,撒着娇:“志强哥赢钱要请吃饭啊。”
“唉,哥这边赢钱呢!一会儿运气该跑咯!”张志强忽然高呼一声“糊了!”
“那我走了。”张秀秀又把那件挺括的礼服似的一副拎了起来。然後示意牌局上的几人自己就要走了。
现在两点四十五,猎鹰的营业时间是下午的三点。
“我家男人今儿没来帮我张张路子,搞得我一局没赢。”码着牌,嘴里却也不闲着。
他们不合适,因为想要的东西不同。
看到张秀秀把茶水端了出来,张志强那圈脖子才动了动,眼皮往上一挑,碰巧看到墙上挂在财神画报上面的石英表。问:“秀秀,你是不是得上班了?”
张秀秀看了她一眼,然後瞪了张志强一眼,语气颇为认真:“张志强你还要不要点脸?婊子的钱你也敢赢?”
拍了拍女人肥腻白嫩的肩头,张秀秀露出一丝在猎鹰专用的礼节似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个贫民房里的落拓户,倒像是豪宅里的富公子。他说:“玲姐,你下把肯定赢。”
被张秀秀那个儒雅又俊秀的笑容迷得不行,玲姐一把拍开张秀秀的手,嘴里叨咕着:“我都三十多了,你就别用你的小白脸唬我了。”
“家里没什麽可以吃的,刚刚有个西瓜被他们几个啃得皮都不剩,拿去,路上买。”张志强在麻将桌上孤军奋战、勇往直前,头也不抬的把钱塞给张秀秀。
黑着脸,张秀秀低低骂着操,手脚却麻利的掰着茶饼,兑着开水。
有个戴眼镜的瘦猴谨慎的看了看张志强的牌,然後一脸失落的摸着衬衫的上衣兜,嘴里嘟囔着:“给你买烟啦,别谢!”
麻将声呼啦响了一下,随即就是要死不活的转牌声。
筋疲力尽的回到家,张秀秀一打开门就听到屋里面搓麻将的哗哗声以及男女混杂的吵嚷骂声。
第二天凌晨,张秀秀坐在床边穿好衣服,替李铭顺把地上的烟灰烟头和扣着的烟灰缸收拾了一下,就蹑手蹑脚的走了。
也是在那一天,之前对自己外在一无所知的张秀秀才真正懂得了自己的外表才是自己惹人的所在。
赢了钱一张大脸堆满喜滋滋的神色的张志强则喊道:“要温的!赢这两块钱还不够我买斤肉呢,请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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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女人一听,笑得花枝乱颤,娇嗔着:“秀秀的小嘴呀,最毒了!”
“操咧!出错了!今天的点子被狗吃了!”中年女人铜锣似的嗓音响着,随即恶狠狠的摔出一张麻将牌,激动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把牌桌掀了。
发卷没摘掉穿着丝质半袖睡裙的女人抖了抖满脸的横肉,凶悍的骂了一个“操”,就摸着自己垫在麻将布下面的钱包,不甘心的甩出几张纸币。
张志强一张大脸挂着汗水,时不时扯过肩头搭着的毛巾擦一擦,一只腿窝着,脚跟踏在板凳边上,没摸牌的手在抠着脚。听到开门声,把自己汗湿的白色背心拉到胸下,比脸稍白的鼓鼓肚皮压出几道褶子,张志强抬起眼,随口道:“张秀秀,回来啦?去厨房给我们砌壶茶水,别动我那罐大红袍,泡旁边的茶饼!”
把礼服似的黑色燕尾服扔到沙发上,张秀秀骂道:“你他妈自己不能泡吗!”
“不急,我吃点东西再走。”张秀秀杯子依次摆到他们手边,唯独在张志强旁边摆了个大碗。
顶着发卷的中年女人一直肥短手指掩住嘴巴,讽刺道:“我们三个喝的是茶水,你张志强喝的是黄汤!”
年轻女人一听,也跟着吃吃笑了起来,肿泡泡的眼睛却落在了张秀秀脸上,问道:“长得越来越好看了,怎麽就是个玻璃呢?”
“喝热的还是凉的?”张秀秀跻着拖鞋,边走边把袖口挽起,在厨房门口转着头问。
张秀秀不讨厌这些人。比起猎鹰圈里形形色色有着身份有着地位的衣冠禽兽,这些人真的让人心里发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