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2/2)
“快滚。”张秀秀最近被张志强搞来的牌局吵得睡不好,满脑子都是轰隆隆的码牌声,现在脑袋又胀又痛。
小杂种,段姐最近过得不错,你呢?给你打了一件毛衣,也不知道你穿着合不合身,毕竟挺久没见啦。我嫁给一个丧偶的高中老师,人不错,对我也好,就是空长了只让老娘怀不上的鸟。後来去了医院检查才知道问题在他。所以呢,我们就领养了一个小兔崽子。那崽子长得机灵,现在已经会叫妈妈了。就是希望他以後能像你一样学习好呢。明年是不是要高考啦?穿着段姐给你打的毛衣包你金榜题名。
刚睡醒的张志强打着哈欠,两只小眼都被挤在肉缝里。他一只手扬着一把蒲扇,两只肥脚把深蓝的塑料拖鞋宽宽的撑开。指着桌子上那个包裹说:“段段给你寄的东西。”
“那要不是我说的呢!”娃娃脸两只水润的大眼望着张秀秀,可惜勾不起这个硬心肠的人任何哪怕一丁点的同情心。
张秀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以後,又细细看了一遍,寥寥的几句话被他在心里咀嚼着。这时张志强忽然酸溜溜的凑过去,看着那张薄薄的透着光亮和油笔印子的信纸背面,问:“这臭婆娘问候我了吗?”
张秀秀一直把那封信揣在衣服口袋里,那封信被摸得发软。这会儿他捡起它,藉着休息室昏黄的灯轻轻展开它,像是再读一遍这封信就会多几个字似的。
讪讪收回眼神,张志强吹鼓着腮帮子,鼻孔里发出哼的一声。
白了他一眼,张秀秀回:“问候了你祖宗十八代。”
瞥了张志强一眼,张秀秀皱着眉把包裹拆开。报纸包在一个纸箱外面,被划破之後就皱皱的蜷在一旁。张秀秀打开纸箱,里面是一件粗毛线衣。张秀秀把厚实发毛的衣服掂在手里,一张薄薄的牛皮纸信封从毛衣间滑落。
娃娃脸扁起嘴,神情凄惨。
“我家里有信仰的,说我喜欢同性是罪过呢。然後我就被我爸妈撵出家门。我姐前一阵结婚了,我连去祝福的资格都没有。”娃娃脸声音越说也低,连头也越来越低,两只眼睛都快贴到手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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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信纸是最普通的红色方格纸,段段每一个字都张牙舞爪的从格子里爬出来,字体既简陋又稀疏。那封信中写道──
“小老板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来啊。”娃娃脸不满的带上门,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给张秀秀。
“那也算在你头上。听一次打一次。”张秀秀板着脸说完,看到娃娃脸酝酿着泪水的眼睛,补充道:“快滚。”
像是又想到什麽,娃娃脸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说:“昨天晚上向厂长要送我一块手表,被我掷了回去。我还骂了他’送表送表,你才是婊子呢’。”
受了多大委屈似的、箭一般窜到门口的娃娃脸在听到张秀秀那句“等等”时,有些期待的扒着绕门轴动着的木门。
娃娃脸得意洋洋的看着自己手腕,声音也欢快起来。和刚刚沮丧的神情一对比,确实不像正常人。
关我屁事!张秀秀在心里骂着,余光瞥到落在地上发软的信纸,连忙慌张的捡起来抚掉上面的灰。昨天中午张秀秀回家的时候看到漆了红漆的圆木桌上压了一个包着过期报纸的包裹,上面被宽透明胶横纵捆出几道,剩下部分报纸上的铅字被蹭得发灰模糊。他凑过去看着上面几个龙飞凤舞的潦草大字──张秀秀收。
“以後再让我听到你说黎浩然什么,你就等着屁股开花吧。”张秀秀又推了他一把,把鼻涕虫似的娃娃脸推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