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咫尺千里(2/3)

    “阿飞哥哥，到头来，你还是知道了。”

    这是他最在意的事。

    这种痛苦，绝对的孤独以及沉重的悲伤，他自五岁以来就浸润其中，因为过于熟悉，近乎习以为常，所以他很清楚没有人能安慰。

    “喀擦”一声，玉环解开。

    但姬无缺摇头。“哥哥，他们就是仇人啊。是你的仇人，也是我的。”

    殷信沉默，胸口起伏，像痛苦下一刻就要在沉默中破裂而出。

    楚云飞冷声道：“行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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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因轻而冷静，但这个问题，终究要问。

    楚云飞握紧拳。眼前的是他绝不想看到的局面，但他还是得说。

    楚云飞：“四儿，我想消灭的仇人，不是当初亲手杀害我家人的家伙，也不是带兵逼我的人。你知道吗？”

    “我想消灭的，是这背后的一切，下棋的人。当初带兵逼我的王公公，和幼年时闯入我家烧杀掳掠的人，不过都是棋子罢了。”

    姬无缺：“你要怎么消灭？强大的敌人可以击垮，但这个故事里，没有强大的布局者，只有利用暗影，影响巨轮方向的人。即使推轮者死去，仍会有其他人递补他的位置，循环往复。”

    接着，再报仇。

    殷信深吸几口气，方道：“先帝是逆贼所杀，靖王夫妇……我娘……是被逼死的。”

    这次，确实是姬无缺。他身着庄重的相服，但这次没有任何面具和伪装，玉容丽姿，是他原本的面目。

    殷信：“还活着。”

    楚云飞听懂他没说出口的话，但他没有任何劝阻。

    “现在，殷家只剩我一个了。”

    他在等待，等待该过来的人。

    －－行刑人。

    没过多久，门重新开启。

    这种痛苦不似阴云或大雨，下雨后终究会放晴，但失去至亲、家族全灭的痛，跟山、跟海洋一样庞大而具体，压在心中永不消逝。

    楚云飞：“那么，我的敌人就是布局者。”

    楚云飞转了转脚踝：“谢了，你快走吧。这里很快会有人来。”

    姬无缺：“如果下棋的不只一个呢？你在其中，又何尝不是举棋人。”

    过一会，他又开口：“朱琰和靖王，谁杀的。”

    他说：“我让那些人死了。包括王公公，和朱琰。”

    不是询问，而是肯定而充满恨意的语气。

    楚云飞便不再追问。

    末尾四个字很轻，比起问句，更像是祈求。

    楚云飞闭了闭眼：“现在你能做什么？”

    楚云飞将玉炼绕回脚上，装成被锁的样子，想了想又将玉炼扔开。

    这个词在朱国几近传说，殷信惊愕地睁大眼。他不知道楚云飞追查这件事已久，对他而言，“行刑人”还是一个有些陌生的词汇。

    殷信握拳，复又放开：“我先带你出去，还你家和裴三人情。”

    姬无缺看见被扔到一旁的玉炼，和神态闲适的楚云飞，似乎既不惊讶也不生气，反而微笑起来。

    殷家虽系出京城，但长年在北方，熟悉汉白玉以及相关的咒术。楚云飞静静看着殷信解玉环，问：“裴三怎么了。”

    殷信也是战场上淬炼出来的，虽然满腹疑惑，闻言也不多问，点头便走。

    他找了件外衣披上，大大方方的坐在床上，手无寸铁。

    无论你想不想起，它都存在，无时无刻。

    楚云飞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