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舞月扬】11(3/10)
女道士打扮的女子,气质冷艳,手持拂尘背背兜囊。还有个面貌阴沉的汉子,
却是做文士书生打扮。最后一个,却是做个商贾打扮。童贯混在人群中,不时拿
眼睛瞟着他的目标。
那是个看起来像个皮货商人模样的青年男子,在河东待了几年,这样的人见
的多了。若不是特意提醒,只怕从自己眼前过都不会注意。
三年前自从在浊轮川错失良机之后,童贯便再也没有得到过任何回京的机会。
他知道,自己不完成使命,是不可能回京的。若是一辈子不成功,便可能要一辈
子老死在外,永无出头之日。那梁从政从汴京来河东监军,便真的只是监军如此
简单?他的随行名单上竟有童贯的名字,童贯便知道这位刘妃面前当红的大貂,
还有监督他们的使命。
这三年来,他只得老老实实的在梁从政手下,呆在河东,每时每刻都不遗余
力的追查孙二娘的下落。他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钻了牛角尖,一直认为只有
找到孙二娘才能找到韩月,却没想过直接找韩月。
但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也查不到任何线索,甚至有何灌的帮助也不行。
何灌乃是河东名将,名副其实的地头蛇,梁从政监军时,便刻意结纳拉拢与他。
这何灌也很上道,投桃报李暗中帮忙,但是却没有任何结果。想起来这一点,童
贯就哀叹自己命运的坎坷。以何灌的能耐,那天突袭浊轮川,那孙二娘居然还能
逃出生天,莫非是老天爷在保佑她?
但是皇天不负有心人,自己终于等到时来运转的一天了。
孙二娘没找到,韩月这贼子竟然自己出现了。
看来人生总是充满惊喜和意外的。
当自己被梁从政叫去的时候,自己才得知苦日子到头了。加急的密信来自渭
州,主要意思就是一个人,一个陌生的名字,唐云。
原来老天还没有抛弃自己。
现在唐云这小子便大摇大摆走在路上,但是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尽管童贯心
中真的焦急难耐,恨不得立刻将这厮拿下,逼问出韩月的下落。
谁知道这厮是不是一个人?
来之前,他们已经对这唐云的情况有所了解,原先折可适的部下,大宋的叛
将,现在可能是西夏的密探头目。这样的人,别的不说,武功定是了得的。他们
三人虽也自负武功,但是并没把握能将他不为人知的生擒,事实上除非是神仙,
恐怕没人办得到。
在这人来人往的官道上,众目睽睽之下,一旦动起手来,必然惊动地方官府。
而他们担负的任务是绝对不能曝光的,他们的身份也同样,所以他们不可能
动用官府的力量。事实上就算登门亮明身份,地方官府也绝对不会甩他们,甚至
有可能把他们抓起来。
蔡京的家将又如何?便是章敦的家将来了,也只是个家奴而已。再加上一个
宦官和一个宫娥,不奉旨私出皇宫大内,在江湖上游荡,被地方官抓住了,直接
杖毙都说得过去。
大宋不是汉唐,宦官在大宋可威风不起来,这里是士大夫的天下,就算是个
不起眼的小小八品主薄,人家也是考进士考出来的,也是够资格和天子共治天下
的士大夫一分子。你一个阉人奴才,那些士大夫们肯正眼看你就算你祖宗积德了,
还想指挥这个指挥那个?不是找死又是什幺?
故此这一路之上,他们完全没有惊动任何官府,甚至连那些芝麻小官,他们
都绕着走,就怕身份曝光。
自己不说,便是大貂梁从政,监军河东,听起来威风八面。但是其实据童贯
观察,梁从政在河东过的也很是不怎幺样。监军监的是武将,可监不了文官。而
宋朝以文御武乃是祖宗家法,河东边将又多是土着藩镇,若是选边站队,必然都
选文官。
而且河东率臣,乃是熙宁名臣吕惠卿,这可是名满天下的超级大人物,当年
进过政事堂的相公身份,在这人眼皮底下,梁从政更不敢狐假虎威。
而吕惠卿虽然是个饱受非议喜好弄权之人,但是也以士大夫身份自傲,对于
宦官非常不屑,对于梁从政这个宦竖跑来河东觉得非常碍眼,隔三差五就把梁从
政叫去臭骂一顿,而梁从政在吕惠卿面前根本连个屁都不敢放,与河东军政,也
根本不敢发一言。终日战战兢兢,只要一听到吕惠卿找他,便要心惊肉跳,生怕
哪日被这个大老奸看不顺眼参上一本,自己便要永世不得翻身。
故此,三年时间,梁从政未能在河东拉拢到哪怕一个有分量的官员,唯一的
成绩就是一个区区的火山军巡检何灌,还要暗中动作。
此次出动,他们三个心里也唯恐势单力孤,故此出发前秘密通知了何灌,希
望他能安排人手相助,何灌虽然满口答应,但是这三人却心里没底。
何灌乃是边将,在他的辖区附近还好办。但是此地乃是绛州,距离火山军隔
了数个州府之地,近千里之遥,实在无法想象何灌有本事把手下大批的派到这里
来行非法之事,除非他当沿途官府都是睁眼瞎。何灌再如何被他们收买,也决不
会冒险和自家的仕途过不去,擅自越境调兵那和谋反无异,宋朝有不杀士大夫的
家法,可没有不杀武将的家法。
想来想去,实在只有靠自己。但是他们又弄不清楚唐云是否只是一人。
这厮乃是西夏奸细,又做的马贼头目,必然有一批党羽,万一他不是孤身一
人,自己贸然出手,说不定便会打草惊蛇。这还是小事,万一捉贼不成反为贼害,
这才要命。
想来想去,既不能报官,又不能出手,只好一路跟着他,慢慢观察,找机会
智取。
这种等待实在是一种煎熬。
目前路程已经快要进河东了,一路之上也未看清楚他的虚实。这厮似乎到哪
里都有熟人,住店打尖,酒肆船渡,但是每到上路都是单身独骑。但又专门挑人
多的官道走,使他们一直找不到任何靠近他的机会。
再往前就是绛州了,进了绛州,就算进了河东地面,但是三个人的耐性都已
经消磨的差不多了,一致决定,进了绛州后,找机会动手。
绛州城南关,陈家正店。
眼看着那唐云走入了店内,三个人一商量,决定也住进去。具体方案便由苏
湖出马,找机会以美色诱那厮入彀。凭她的勾魂邪术,在欢好时突然发难,十足
把握制住这厮。
谁知待到入得店内,却意外的见到那唐云似乎是遇见了熟人,与一伙马帮模
样的大汉做成了一路,兴高采烈勾肩搭背的,又叫了酒菜吃喝起来。结果这三人
心中又忐忑起来,那些汉子各个身材魁梧健壮,提着朴刀哨棒,一看就是练武的。
其中一个瘦削汉子,双目有神,太阳穴鼓起,只怕还是武林高手。
隐约听得言语,又听那唐云叫那瘦汉做「宋江哥哥」,更让他们暗自吃惊。
久在河东,又经常明察暗访绿林势力,他们自然知道宋江的名头。那可是北
方大豪红娘子的得力属下!在河东河北的黑道好汉,谁不做北边的私货生意。凡
是做这路生意的,都得拜红娘子的码头。道上兄弟发了财的,都得分红娘子一份。
谁敢违反这个规矩,铁定活不长。可以说红娘子就是整个北疆最庞大的黑道帮派
领袖。
甚至有传闻说,河东的朝廷边将们,甚至辽国西京道的边将,有些都在红娘
子的庞大走私网络里有固定的股份,利用红娘子的网络暗中搞些事情。
宋军每年都会有千余匹来历不明的良马加入军队,而辽国有些部落也能得到
些精良铠甲。反过来红娘子也利用这层关系,令自己的地位和势力更加牢固,现
在整个河东的地下世界,全部由红娘子掌控。
据说这红娘子还插手了辽国上京道的内乱,辽国叛军之中颇有些来历不明的
精良兵甲和红娘子或者她身后的那些人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梁从政此次来河东,有一项使命就是查证此事,但是非但查无证据,甚至隐
隐还有传言说此事涉及到延帅吕惠卿,梁从政在吕惠卿跟前就跟耗子见了猫一样,
生怕因此惹怒了吕老贼被他害了,再也不敢查了,此事便不了了之。
但是红娘子的名头,这三人都是非常清楚那代表着什幺含义的。
这厮竟认得红娘子的人?!看样子还亲密的很!
三人对视一眼,均觉得有些胆寒。
自己只得三人,对方却是拉帮结伙。毫无疑问,若是自己和唐云动上了手,
这些人决不会坐视。这些人公然在州城内呼朋引伴,毫不避讳自己的身份,显然
在本地黑白两道是有一定根基的,若是在此闹出事来,吃亏的铁定是他们三人。
看这些大汉一个个那样子,只怕身上都有人命,说不得在这里做了自己也敢。
大宋朝的捕亡律,只怕用不到他们身上。
装模做样也要了上房,三人便凑到一处商议。
「未料到这厮居然认得这班强徒,若是贸然行事,万一事败,只怕我等连脱
身都不易。」说话的是那阴沉汉子,他虽会弥勒教绝技八步蹬莲,但是还没狂妄
到认为自己能以一当十。
「杨兄,这红娘子便真的如此厉害?再如何说,这还是大宋的天下。他再大,
还能大过官府去?」
童贯并非真正的江湖人,虽然在江湖上行走了几年,但是那种根深蒂固的官
家思想还是在他的心中占据主导地位,觉得同伴有点夸大其词。从古至今,民不
与官斗,官府任何时候都是凌驾于百姓的,江湖草寇,能让官府顾忌或者有之,
但是想要凌驾于官府之上,那它岂不是成了真正的官府?这种事,古往今来,闻
所未闻。
「童公公莫大意,他大是大不过官府,但是官府没了他们也玩不转!公公不
常到江湖上走动,这些江湖黑道,大多是地头蛇,凡是地方之事,几乎无所不能。
官府能做到的事,他们也能做到。官府做不到的事情,他们还是能做到。有些事,
他们希望官府知道,官府就能知道。不希望官府知道,官府就不会知道。切莫小
看这些人!」
阴沉汉子的脸色本就不好,此时更难看。
「说句不中听的话,若是他们对咱们三人起了歹心,这绛州城内只怕就是咱
们的葬身之地,咱们只怕死了都没人知道埋在何处!某家绝没有危言耸听!」
「这……这……这还有王法没有?」童贯这才知道对方是认真的,顿时心里
也有点虚了。他天生胆大,以前又跟过李宪,刀光剑影的并不陌生。但那都是明
刀明枪的对抗,现在这等处境却是从前没遇见过的,顿时没了主意。
「那还动手不动?」苏湖问了一句。
「这……只怕不易。」杨烈手中拿着熏香盒子,翻弄着。
这东西乃是绿林飞贼们最珍惜的宝贝,样子是个铜制的小仙鹤,前面的尖嘴
上有小眼,翅膀蜷着,两条小铜细腿是把,后面还有尾巴,肚子是空的,里面装
药,做工精致。使用的时候一拉尾巴,机关一动,翅膀一闪呼,从前面尖嘴里往
外喷迷香,普通人一闻着就犯迷糊。绿林侠客们登堂入室拍花作案,这东西是出
了大力的。
至于迷香的配方,各地有各地的不同,杨烈拿这个是汴京鬼樊楼的货色,成
份主要是曼陀罗花粉。盒子制作成仙鹤模样也是鬼樊楼的独特商标,江湖上有不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