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2/2)

    江幼莲听了,便说“元昱”这名字好听,哪知道是元辉刚才随口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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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辉一边解去外衣,一边问:“这又是怎么了?难道是产后抑郁了不成?都已经满月了,这时才想起发愁么?”

    庄姬劝了一会儿,这才去了。

    元辉见他这副忧愁慨叹的样子,差点笑了出来,强忍住了调弄道:“现在冬天才过,哪里就春日将尽了?这句子念得不应景儿啊!况且你是女儿么?还束袍戴冠的呢!这又是怎么了?我又没死,你倒像小寡妇上坟一样!”

    江幼莲本来秉持圣人之道,要“悯妇人而哀孤寡”,这两年被当做女人对待,更加多愁善感,想起从前看过《妇人苦》的诗,写着:“蝉鬓加意梳,蛾眉用心扫。几度晓妆成,君看不言好。妾身重同穴,君意轻偕老”

    他这几句话一说,江幼莲那一番自伤身世的心情立刻就像风刮乌云一样吹走了,脸上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别扭得分外可爱。

    庄姬本来只是想打动江幼莲,但说着说着,就勾起压抑在心底的委屈不甘,心酸意苦地落下泪来。

    元辉长眉一挑,故作惊异地说:“哦?这件事你也管吗?倒像是读过〈列女传〉一样,深明大义。你知不知道这样不在乎丈夫的雨露播撒,会让丈夫觉得你不够爱他?”

    江幼莲这时才从刚才忧郁的泥潭里拔出来,自己也觉得有些可笑,但庄姬母女也的确可怜,便低了头说:“庄姬的女儿已经两岁了。”

    元辉抚着他的肩,笑道:“你当我那么荒唐,随便让人给我生孩子吗?就只有这一个,再没别的了。我已经知会了宗人府,给那孩子上玉牒,名字就叫做‘昱’,明儿你告诉庄姬知道,让她不用再担心了。”

    元辉见他不愁了,又逗了他几句,这才说:“怎么好端端地突然长吁短叹起来?”

    庄姬暗自一惊,知道自己忘形了,便拭去泪水,脸露笑容,平和地说:“王妃不必多想多虑,王府中毕竟是不同寻常的,就是这里的丫头侍从,也比外面的人尊贵一筹。府里锦衣玉食,安乐自在,又有什么不满足的?”

    江幼莲一听就想到了自己的小女儿,他从前偶尔去庄姬院中,见过这个女娃娃,十分清秀乖巧,怯怯羞羞的分外惹人怜爱,当时江幼莲除了疼爱,倒是没有别的想法。可如今被元辉恩义缠绵了这么久,心里竟不由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紫燕在旁边一看,连忙劝道:“王妃刚刚生了世子,正是大喜的时候,怎么反而哭起来了?庄姬娘子不过是随便说说,您也认了真,哭成这个样子,若是王爷看到,还当使我们没有好好服侍呢!”

    晚上元辉一回来,就看到江幼莲在那里自怜自伤。

    那时读这首诗只不过是替女子伤感一下,现在则感同身受,想到女人一生就系在男人身上,悲欢苦乐都由丈夫决定,就一阵痛楚心寒,不由得也落了泪。

    庄姬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见他脸色不太自在,心中就明白了,暗道江公子啊,无论你从前多么倔强,终究敌不过王爷的揉搓诱惑,到底是降服了,可惜你自己还不知道呢。

    江幼莲气得敲着桌子,道:“事情都是你做出来的,现在却要怪别人!庄姐姐对我很好,她的女儿我怎么忍心不理?谁理你在外面有多少儿女,我一概不管!”

    江幼莲撅了嘴,道:“我才不去,都是他做的坏事,让他自己去好了。”?

    庄姬幽幽地说:“女子无论是聪明要强还是愚钝懦弱,身命都像游丝浮萍一样,半点由不得自己,在家里由父母做主,匹配了丈夫就一生依附。若是个男子,无论出身如何,只要有才干,总有机会干出一番事业,最不济也能在茅檐草舍中过自己的日子,关上门就不必看别人脸色。女子却只能困守深闺,谨言慎行,侍奉夫婿,把多少志气才华都消磨了。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还好,偏偏又有个小孽障,让我不得不为她忧心,不知她将来会是个什么结果呢。”

    停了片刻又说:“看红尘落英残蕊,三春繁华已老,女儿身世太凄凉。”

    江幼莲看了他一眼,叹息道:“我的命好苦!”

    庄姬先是好笑,转而叹息,道:“王妃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小世子生来便金尊玉贵,备受珍爱,别的孩子可没这样的福分,自降生后哪个人肯多看她一眼?只当是个漠不相关的孩子在府里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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