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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雁】

    轮到你领路了。北雁对良兰说。

    “人这一辈子，想的都是回家。”化用自P大的《有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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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刚才，她都觉得良兰有些单根筋的傻愣与不谙世事的天真，像过去的自己。然平心而论，她北雁现在又能圆滑老成到哪里去？只不过阿风的病磨去了她的天真而已。

    有道是父母在，不远游。若能自主抉择，她宁愿不作这远游。

    良兰理解北雁不能理解离乡之苦楚。虽然北雁一人一刀入江湖，摸爬滚打走南闯北，但她还算不上真正的漂泊。北雁的潜意识里是明白的，在江南水道纵横的小镇旁，阡陌交通的小山上，她的家永远都给予她庇荫；家里有父母和阿风，随时都等待她回去。

    月是故乡明。个中滋味，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北雁原来是家里头公认的小傻丫头。她年纪不小了。她脑筋直来直去的，有几道横七竖八的心思，分给人情世故一点点，分给功夫一点点，分给爹娘小弟一点点。

    走在街上遇见良兰以前，北雁一直觉得自己是顶傻的小丫头，这辈子也别想嫁意中人、好郎君。遇见良兰后，她很快发现，良兰是个大傻丫头。良兰年纪不大，比她小半岁，“大”字是专门用来形容她的傻劲的。

    她忘了以前谁告诉她的，人这一辈子，想的都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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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雁却看不下去了。她长刀握在手，大步走到小贩跟前，喝道：满口胡言乱语！

    她们到了谷底。

    良兰很苦恼。不行啊，我买不起。你便宜些吧！我不找石头莲花，我要找我爹娘！

    街上的良兰在和卖情报的小贩斡旋。

    小贩愕然，像听了个天大笑话。他鄙夷地啐她一口。找爹娘？有毛病，打听石头莲花做什么！爱买不买，找你老子娘去！

    良兰从中衣的内襟里掏出小小一块长命锁，银子打的，刻满簇

    【良兰】

    北雁递给她一根断崖边的藤条。下去吧。她说。别胡乱操心了，阿枝师兄现在过得蛮好。

    北雁攀援藤条，顺岩壁向下滑落。良兰与她同步落地。良兰的脸浸泡在岩石阴影里，明明灭灭，似乎多了几分坚毅。

    小贩惊怖交加地逃离，而良兰，这个差点被骗得“倾家荡产”的傻姑娘，竟不懂得后怕。她抬起头望着北雁，满怀希冀问道：你也在找石头莲花？

    小贩三指指天道，我不骗你的，石头莲花花似玉，百年扎根千年出叶，万年花开一次，生死人肉白骨，包治百病。这样金贵的灵药，我不说，你能知道上哪里寻去？

    她年纪不小了，可她爹还愿意惯着她，一厢情愿地叫她小傻丫头。也许他希望她一直傻着，除了练功夫什么都不懂。

    而良兰，从十岁起，于巷口吆喝叫卖，于桥洞下浣衣，于炉灶旁切菜生火，于街边乞讨。在此期间，她曾号啕大哭，也曾无数次将陌生人错认为父母，不管不顾地喊一声爹和娘。

    你这卖得太贵了啊，我盘缠要用光了，买不起。良兰恳切道。

    【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