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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什么玩笑……柚子，我虽然不记得你了，但你也不要这么玩我吧——地球毁灭？听了几百遍了，哪次成真过？”

    “哎呦，哭着呢？”苍老的声音在房间门口响起，“我要不要出去回避一下……”

    “结束了结束了……哎，真累啊……你就是钱敏吧？听你们单位的陈梁医生提过几次，还好你和陈芒的女儿分手了，不然哪儿碰得到咱们好柚子……”

    “眼睛？”钱敏非但没有被吓到，还颇感兴趣地问，“哪怕是眼睛受伤，那一代改造人也能自行复原了吧？”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听广播里说，病毒传到海的那头去了？”

    “不。”柚子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这个星球快要撑不住了。开会说明了撤离计划，我会带着这里的所有人上宇宙飞船。带着他们的‘罐子’。”

    钱敏张开双臂，紧紧拥抱住柚子。柚子先是吓得“呀”了一下，接着却在钱敏的怀里深深埋着头，不出一会，就啜泣了起来。

    “婆婆？”柚子应声抬头，抹了把泪痕斑斑的脸，“您请进，仪式结束了？”

    “我就拦住她，抱着她，劝她不要这样。我跟她说，她的身体是多么的美，哪怕有那些伤痕、那些溃烂，也是瑕不掩瑜……她相信了我，停了下来，问我她还有没有救。我当时也是一

    “是卫霞吧。”

    婆婆一脸鄙夷地看了钱敏一眼：“她是想破坏自己的大脑。听说你失忆前挺稳重的，怎么现在这么不耐烦……算了算了不讲了，你们走吧，我再睡会——”

    “什么预言，你要成为女猎人的事？”

    “如果是队里开会说的呢？梁队现在在家里和他老爹商量要不要一起走，杨宇提前知道消息，在做特种人改造手术——而我……”柚子的声音激动到颤抖，“我回村子里，取大家的‘罐子’……”

    钱敏一脸尴尬，柚子撒娇说：“婆婆您别说了……”

    柚子又是撒娇又是哄，还把钱敏拉过去道了个歉。如此再三恳求，婆婆才答应继续讲下去。

    “现在吗？”

    “你李卫霞前辈，大家嘴里的李姐。”

    “明天中午。每个人登上飞船的人都有一定重量的行李的配额。张帆说分我一点他的，这样就能带上大家了，而我，我、我想让你知道这一切，不管你在不在乎——”

    “哭吧，你安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哭吧哭吧……”手掌轻轻抚过柚子的头。柚子用力地蹭了蹭钱敏的胸口，算作是点头应答。

    “当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刚变成特种改造兵。那时候技术不成熟，他们的躯体时不时会有严重溃烂。卫霞很不耐烦，在那次我给她检查身体的时候，夺过我的手术刀，要插在自己眼睛里。”

    一说起李姐，婆婆可算是打开了话匣子。

    “您真是消息灵通……那个国家今天还在谴责我们呢。也不知道这病毒是怎么传播出去的……”

    “卫霞？”

    “因为巫女婆婆的预言成真了。”

    钱敏惊讶地张开了嘴，又合上。耳边传来欢快的乐曲，村民们的喊叫此起彼伏。而他们早就知道自己的命运，是被取出大脑，被柚子带去外太空？而这一切的前提是，这个星球要毁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