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04(1/2)
换上了一双矮跟软皮鞋,身上罩着一件薄薄地米白色长衫,站在姜玄面前问他:“你怎么还没走?”
她的语气并不和善,但起码她向他问话了。姜玄敏锐地感觉到其实她心中对陈林仍有挂念,否则决计不会理他,于是顺杆爬着,对她说:“阿姨,我给您带了点东西,想着总得送上去,就在这儿等您下来。”陈曼不置可否,只说:“那你等着吧。”说罢,转身便走了。姜玄立刻抬起屁股跟上去,一面跟着走一面说:“阿姨买菜去?我跟您一道去吧,给您提提东西。”陈曼脚步一顿,转身过来直视着他,皱着眉说:“你甭跟着我。哪儿来的你回哪儿去。”姜玄忙说:“阿姨,那我……我,我在这儿等你。”陈曼皱着眉,含混着低声咒骂了些什么,又说:“我实话跟你说吧,我一点儿都不想看见你。我儿子六年多没回来了,就因为你。你觉得我能愿意看见你么?趁早给我滚蛋。”
她说完,连看也不看姜玄,转头就走。秋天落叶很多,顺着风在她脚边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来。姜玄站在路边,看着她的背影,低下头来。他心里很挫败,却又无话可说。但这瞬间过后,他立刻抬腿追上去,亦步亦趋跟在陈曼身后扬声道:“阿姨,陈林很想你。”
陈曼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她的神情古怪极了,像是茫然,又像是震惊,像是狂喜,却又硬生生将这激情扼在喉咙里。姜玄的胸膛起伏着,他说:“真的。虽然他没说,但是我看得出来,他心里很想你。”陈曼别过头去,她的眼眶红了些,却只笑了笑,又道:“他是没告诉你他离开的时候说过什么吧?”她抬起头,讥讽地注视着姜玄的眼睛,缓缓说道:“他说他不用我养,他就是饿死,不要我一毛钱。”
姜玄的喉结上下滚动着,他把手边的东西放到地上,接着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点开一张图片递到陈曼面前,又说:“他寄给你那些钱,每一张都存收据,放在他最喜欢的书里,连我都不给动。我一开始也不明白为什么,但是我过来前两个月,我弟弟搬家,搬到珠海去。他的地址我怎么都记不住,后来陈林帮我收了个快递,是我弟给我寄了特产。他把上面的单据撕下来收着了。”姜玄看着陈曼的双眼,那双眼睛里有些东西在软化,他说:“阿姨,他没忘过你,真的。”
陈曼背对着姜玄,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见到她微微垂下头去,过了一会儿,她伸手在脸上擦了一下,又问:“那他自己为什么不回来?”姜玄上前一步,对她说:“他只是……忘不掉以前的事。他是你儿子,你应该知道,他就是这样的。”陈曼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推开姜玄,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姜玄垂头叹气,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将手上的东西交给门卫,便回了北京。
再过几个月,姜玄再一次去到她家的时候,陈曼让他进屋了。
姜玄做组长之后每年固定和大主管一起出差分部考察,那些时候他会去陈曼那儿坐一坐。大多只待一个下午,有时候会一起吃晚饭,但陈曼从不留他,他便自己打车到当地不大的机场买票离开,在狭窄安静的候机厅里等待飞机起飞降落。邻居见过姜玄几次之后问他是谁,他只说是陈曼的亲戚,对她的称呼从“阿姨”简化成“姨”,陈曼听到后并不辩驳,默许了他这样亲近地叫她。陈曼年逾五十,但面部骨骼起伏明显,因此相貌并不十分显老,可是毕竟这些年也吃了许多苦,和姜玄自己的妈妈比起来,还是看得出上了年纪。姜玄因此常常托朋友为陈曼带些补品或海产,每每去看她,也常常为她添置些新家具或帮她做做清扫。两个人就这样每年见面几次,自然谈不上熟稔,姜玄去见她,多半时候只是跟在她身边,陪她去逛逛超市或随意聊聊。他们大部分时候在聊陈林,但两个人口中的陈林并不尽相似,大约陈林这些年的闯荡仍旧为他打上了一些新的烙印,他们坐在茶几的两端,填补渲染彼此对于陈林的记忆画像。在并不宽大的居室里,一个久别不归的人将他们联结在一起。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