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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有下人替江公子脱鞋、抹脸，只是大红喜袍上也沾染酒渍，新娘的小手刚刚触摸到江公子衣领，要替他更衣。却听江公子呢喃一声，似乎是说好热，接着翻身到床内侧角落里，连被子都踢到一旁。

    嫁衣如火，白小姐就端坐床前静静凝视着江公子。江公子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人家姑娘看，太失礼了！

    江公子摸摸发烫的脸颊，摆摆手道：“不打紧，没吃饭又喝了两杯酒，有些不舒服。”

    这样的女子嫁给他，是幸还是不幸？

    思索时，江公子随手抓起两人纠缠一处的发丝，握在手心里浑若一体完全分不出彼此。心下不由再叹：不论如何，好好对待这白小姐，不让她受

    江公子睁开眼就看到那张美丽无暇的脸庞，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白小姐犹在睡梦中，晨曦中粉面泛起莹光，小扇子般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江公子不由想起昨天初见白小姐，那双眼睛尤其清亮，当她审视江公子时眼波流转，魅而不媚，当真是勾魂摄魄。

    “小姐也饿了吧？一起用些饭菜垫垫肚子？”江公子走向圆桌，抓起龙凤烛火下的酒壶自斟自饮，清凉的酒水灌下腹中腾起热力，终于压下江公子那狂乱心跳。

    稍后就要正式宴客，江公子趁这个机会也终于能喘口气。此刻房间中只有他与新娘两人，多了个完全陌生的人在他房间，而且这个人理论上还是他最亲密的人，要陪他走过一生，这让江公子有些不自在，走路都有些发虚。

    红巾飘落，看清楚白小姐脸庞的瞬间，江公子心脏骤然一缩，从头顶麻到指尖。他混迹官场，见识过许多风姿美人，极少看见过这么美的。一时间大脑都有些乱了，又有些明白，为什么白家会使劲折腾他这新女婿。若是他家里有这样的女孩出嫁，只怕他会做得更多！

    从新娘的喜帕看到脚下的绣鞋，江公子始终没有勇气去掀开对方的盖头。沉默好半天，直到心如擂鼓，江公子才咬咬牙快步走到桌前抓起秤杆，一鼓作气挑起新娘的盖头。

    正准备再说什么，傧相却直刷刷闯进来，强行拉走他出去宴客。江公子如蒙大赦，赶快出门奔向前厅。平安已经等在那里，看见有些奇怪：“少爷，您脸色不太好。”

    不饮酒的老太太都被酒气熏得半醉时，已经是月上中天。管家送走了最后一批宾客，江公子也彻底醉成一滩烂泥，只能由平安架着回到新房。这时候的新房里烛火依旧通明。

    想攀高枝

    新娘动作停滞，转手提着薄被子给江公子盖好。这才挥退下人，吹灭了龙凤蜡烛，和衣躺在江公子身旁。夜里漆黑一片，安静到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

    在傧相引导下，江公子逐一向客人们敬酒，平安就抱着酒坛子跟在江公子后头。笑笑闹闹，你来我往，在大喜日子里江公子来者不拒，陪着客人们放开痛饮，接连灌翻了好几个纨绔。连平安都觉得，今天的江公子似乎爽快得过头了。

    新婚之夜，江公子睡得并不安稳，脑袋里浑浑噩噩，似乎梦到了许多。日出后窗透晓光就猛然惊醒，浑身满是冷汗。

    不知道过了多久，背后的新娘似乎已经熟睡。酒醉的江公子才微微睁眼，在夜幕中吐出无人知晓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