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应念2（和尚攻，书妖受）(2/3)

    神秀收回目光，继续开始诵经，只不过这次他没再回头，直到天将明时起身去小山撞钟。神秀身材看起来高瘦，但并不干柴，他常年在寺院劳作，也是有一层薄薄的紧实肌肉的，因此力气不小，悠远的钟声随着他的动作响彻这座山顶的寺庙，将青砖古瓦间缭绕的云丝赶去，露出古庙凌晨时清明的建筑轮廓。

    神秀见淮阴像个呆头鹅一样地盯着自己瞧，脸上更涌上一股热气，板着脸回过头去诵经，淮阴见他又敲起了木鱼，小声叹了口气说：“唉，这就又不理人了。”

    神秀就这样看了好一会儿，之后缓缓地把头别回去。

    大殿内很快安静下来，余下轻了不少的木鱼声缓缓沉淀，长明灯烛火幽曳，昏暗的光在屋中打下些微的影子。

    神秀长久地看着他，甚至目不转睛。二人仿佛凝成雕塑。

    不过，淮阴或许是找错了人，因为他说的那些几年前的旧事，神秀是一件也不记得，他描述中和尚的性情，似乎也跟神秀相去甚远。

    淮阴见他脸红红的，像涂了一层胭脂，可涂了胭脂的皮肤，又没有他那样的清透干净，像沁了水珠儿的莲花瓣，不由得看呆了去，暗想，珠娘若有他好颜色的一半，便不愧妙人之名了。

    神秀不知念了多久的经，正入神时，忽觉得膝头微微一重。他睁开眼，就看见淮阴枕在自己膝头的一张脸，他睡得很好，神态安详，总是嘟哝个不停的丰润嘴巴微微张着，吐出的却只有柔和的呼吸声。

    他从来都没有怕过淮阴。在他的眼里，淮阴的攻击性还没有那些小书虫大。只是人妖殊途，他又一心求佛，外界的一切对他来说就如过眼云烟。某种程度上，他其实把淮阴看成佛祖对自己的一种考验。

    那总带着憨态的英俊面庞褪去了傻气，沉静地卧在他膝头，摇曳的烛火经过他密匝匝的睫毛，在他脸上留下小小的一片阴影。

    正这样看着的时候，淮阴睁开了眼。他睡得迷迷糊糊，还是无意识的，漆黑的眸子迷瞪瞪地看着他。

    神秀手中的小木槌顿了一下，又梆梆梆梆地敲起来，只是比之前响了不少。淮阴虽然是精怪，但毕竟是受少年神秀的影响而成精的，天生就对神秀有股微弱但难以祛除的敬畏之意，此刻见他真的恼了，就磨磨蹭蹭地蹲到他身侧偷看他神情。神秀脸上的红晕早已淡褪不少，此刻的神情就显得有些冷硬，淮阴缩了缩脖子，扯过一旁的蒲团，蜷着在神秀腿边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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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苦苦纠缠了这么久，却是认错人了。若是以后他明白了，一定会非常失望吧。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了，你小时候可喜欢我了，”淮阴慢吞吞地问，嗓音是刚睡醒时特有的哑，“是因为我变成人了吗？”

    “我不会害你的，你别不理我……”淮阴的头倒回去，他似乎以为还在梦中，闭着眼往神秀大腿那里蹭了蹭，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发出沉静的呼吸声。

    神秀自小修佛，深居简出，此刻听到淮阴这些孟浪之语，顿时脸上染上一层薄红，生出了些许恼意。

    神秀每次值夜都要熬到天将明，淮阴可不想清醒着跟一个冰块熬一晚。

    神秀没说话，垂着眸子看他。

    不断有或生龙活虎或沉静内敛的师兄弟们出来漱洗，练功，洒扫，做饭，袅袅的炊烟升起，肃穆的寺庙也充满了活泼的生气。

    不同于平时，这次神秀没有收回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