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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等了很久，才等到他那几不可闻的声音。

    我觉到脸上早已湿漉漉一片，泪水大滴大滴地往下落，怎么擦都擦不完。

    我的心密密实实地痛起来，我蓦地想到初到芳华殿那天，置物阁上令我不适的那颗珠子，还有新婚之夜昏睡前胸口的刺痛。那时，我问胧烽自己为何会有孕，他避而不言。啊，还有我们一直住着的那座宫殿的名字——芳华。

    我看了看胧烽，他一言不发，沉默而狼狈。我突然涌起一阵恶心，扶着墙奔到外面，把早晨吃的粥都吐了出来。胧烽跟出来，担忧地看着我，似乎想帮扶我，又不敢伸手。

    我冷笑着甩开他的手，“你们一个个骗得我好苦！”

    我捻起盘里的果子吃，据说是什么仙君的山上结的，香脆酸甜，温养灵气，巴巴地送到胧烽的芳华殿来。

    “阿景你”

    孩子还有不到一月就要出生了，我知道它的存在是在对我的损耗，我也知道自己不能伤害它。它是无辜的，它还这么幼小，这么孱弱。它会在众仙的企盼中安然出生，会有高贵荣昌的上仙地位。

    他说“好”。

    这天界，果真是没劲透了。

    紫风瞪大眼睛问我：“少君！你为什么要走？”

    我木木的站在门外，腿脚几乎没了知觉。我疑心是我昨日没睡好，心神恍惚听错了。怎么会这样？难道胧烽一直以来对我的好都是在骗我？

    “住腻了。”我嚼完一颗，觉得和离砀山结的小野果也没什么两样，甚至还不如那儿的好吃，遂推开，不愿意再碰。

    可惜，她已经不在了，再美的宫殿，如今却给我一个妖住了这么久，真是造化弄人。

    佟庵，我以为自己过得比你好，没想到还不及你的万分之一。你至少还能看透一切心知肚明，我却连知晓的机会都没有。

    “是”

    呵，果然。

    “是真的吗？”我明知道答案，依然固执地抬头望他，明明被骗的是我，他的眼里为什么会出现这么悲伤的情绪。

    “解释什么？解释你是怎么把我带来这里？解释我怎么会有孕？解释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我想，等孩子生下来就走。”

    我挺着肚子，踉踉跄跄地往回走，走到芳华殿正门的时候，我看着牌匾扯着嘴角笑了笑。芳华殿？是为芳华而建的吗？那是个怎样的神仙？胧烽和她又有怎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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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风惊诧地望着我：“少君你在说什么啊？”

    原来一切不过一场骗局，我只是个生产的容器，他们期待的唯有这个孩子，这个龙族唯一的血脉。

    “胧烽。”

    “少君——少君——我找到药了！”紫风捧着药包兴高采烈地跑过来，看到我和胧烽冷脸相对的画面，吃惊道：“少君，仙君你们怎么了？”

    果然果然他一直都在骗我。

    “我知道了这段时日麻烦药君了。”

    石门从里面打开，胧烽看到我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外，他的表情霎时间僵硬了。

    这一幕一幕的画面在脑子绞成一团，反复撕扯纠缠。

    怪不得胧烽不愿意放我离开，也难怪他总说要我乖乖地生下孩子。帝君亲自主婚，又赐下那么多珍宝，这天上的神仙个个都对我一个低微的妖关怀有加。

    “阿景”

    我轻轻抚上肚子，在门前站定。

    我呼出一口气。

    他脸上带着无措，握住我的手说：“阿景你先跟我回去，我解释给你听，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