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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我巴巴的眼神，眼底闪着笑意，转身出去了。

    他呐呐地说不出话。

    刚出当铺，有个小眼睛跛脚的男人过来跟我说话。他问我从哪里来的，我说天上；要去哪里，我说不知。

    我等了一柱香时间，他抱着一个蛋进来了。

    在我还怀着它的时候，我问胧烽，自己会生出什么样的孩子。我特别担心，万一生出一个半人半蛇可怎么办。他低笑着抚摸我的肚子，说：“怎么会呢，它一定会像你一样可爱。”

    没想到，居然是个蛋。

    他带我进了一栋香风扑面的红色楼阁，有浓妆艳抹的女人，绕着我看了一圈，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这女人就带我进了一间房。

    他点头，把蛋送到我怀里来。

    人间像佟庵说的一样有意思。我初来乍到，过了许久才明白，原来凡间是需要钱的。我没钱，听从路边小乞丐的建议，当掉了一身天蚕丝衣服。

    离开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拿。胧烽去药君那儿要了一大堆的药，想让我带走。我苦涩地笑了一下：“我这身体就像个漏斗，这些补灵气的药刚吃下去，转瞬间就漏没了，何必多此一举？”

    他眼里有失望和痛苦的神色，轻声地说：“孩子它还在壳里，你连它的面都没见过就要走吗？”

    我想去看看他说的人间。

    “咱们总归夫妻一场，以后再没可能相见了，希望你以后都好吧，就此别过。”他的衣袂在风里上下翻飞，几乎要乘风归去。我忽然意识到，我和他的距离不是几步之遥，也不是妖仙之别，而是刍狗之于天地，永生永世都不能在一起的吧？

    温柔的话不自觉地脱口而出：“宝宝乖。”

    胧烽看着我，脸上的表情软得像要滴出水。“别走了，好吗？”

    “怎么是个蛋啊？”我嘟囔着，摸了摸它光滑的壳。

    等他走了，又自己小声说话：“我希望长得像你一样好看。”

    我听得耳根子都软了。

    “你送我去人间吧。”

    我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决绝离开。

    这人听完我的话眼神闪了闪，笑得满嘴的牙都露了出来。“小公子跟我去了好地方怎么样，那儿吃穿不愁。”

    “这是孩子？”我目瞪口呆。

    我想，反正也没地方去，索性跟他去看看。于是点了点头。

    “你别这样好吗？你会让我以为你对我有多情深似海。”

    “我喝完了。孩子”

    如此一来，我也算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了。只是我还念着佟庵，若他能被救回，我也没有再见他的机会了。

    我这身体没有几天好活了，因此我说的再没可能相见不是赌气的话。天上一天，凡间一年。许是他饮一杯茶，批一本文书的时间，我已了结了这世，去阎罗殿投下一胎去了。孩子生下来，我能为它做的微乎其微，我能给他的抵不上天上任何一位神仙随手送出的小玩意。就算没有我，它定然能过得很好，我不必担心。

    我用手戳了戳它，出乎意料的，手底下的小生命轻轻的搏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我的絮语，一股从未有过的亲近柔软的情感由然而生。

    我心中一凛，把心神从孩子身上移开，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孩子已经出世了，你不用再费心劳神地看顾我了。”

    胧烽的表情一瞬间破碎了，他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无法理解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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