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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给我倒了杯水，黝黑的杯子上有个小小的缺口，他局促而歉疚。

    “你可以留一晚我”，他低着头，声音很小，说到这里转身看了看自己老旧狭小的屋子，又止住了嘴。

    我抱住她的腿，“娘，我就一个喜欢的人，胧钰不是，谁都不是。”

    洛兰看着比以往黑了，个子也高了点，人变得壮实了。脸上不再是郁郁的，而是很有朝气，是少年人的样子。我为他高兴。

    我赶紧解释，“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嗯。”

    我娘换了个口气，“你管不住自己也莫要祸害别人。这孩子这么好，跟你走了这条不归路，以后要怎么办？”

    “你还有别人？”我娘瞪大了眼睛。

    确实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

    洛兰把我带到他住的地方——一个偏僻的屋子，里面灰扑扑的，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凳子。这里的生活和从前在潇湘馆相差甚远。我问他过得如何，他眼睛亮晶晶的，笑着说很好。

    “哥哥，你唤我陈意吧。我不再用那个名字了。”

    “娘，你放心，我会好好的。得空儿就回家来看你和爹。”

    “哥哥，你今天就要走了吗？”

    娘又说：“你且和我说说胧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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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消息？”

    “你莫要不承认。你是我儿子，你那些心思我怎么会不知道。那日我去你院子里给你送衣衫，见你喂他吃的。府里的丫鬟私下说，你夜夜与他同宿。自打他来了这儿，你去哪儿他都跟着。这些都有假？”

    去京城路上，我路过沥水，去看了洛兰。洛兰的样子和以往大不相同，穿着灰褐色布衫，头发用布条系着，像一般人家的学徒。因为受了李子昂的嘱托，老板只让他跟着掌柜的打下手，并未做其他脏累的活计。

    “你罢了，改日带来给娘瞧瞧吧。只是你爹那里”

    “他是比你小几岁。懂礼又会医术，不是什么一般人家的孩子吧？”

    吃过晚饭。

    “我将他送走了是男人。”

    我心知这件事情之难。若是娘知道洛兰是青楼出来的，必定不可能同意，而爹更不用做他想。娘既然开了口，我便要抓住机会不放才是，不能让洛兰等得太久啊。

    “我此次要去京城做官了，待我在那边安顿好了，就接你过去。我爹娘管不着我了，咱们可以好好在一块儿了。”

    “哥哥”洛兰又露出和从前一样的表情来，又是欣喜又是感动，眼睛闪着水光。我抱了抱他。

    我这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娘，他真的只是一个朋友。我心仪的是别人。”

    娘问：“那孩子在哪？是男还是女？”

    “我娘说，让我得空带你见见她，只是我爹那里还有些难办。你不用担心，这些都由我来做，你就开开心心等着和我一辈子就行了。”

    “好。”我就着杯子喝了一口，接着说道，“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他太敏感了，我不是介意这里不好，也不是怜悯他，他却忍不住要那样想。我心里泛起心疼，轻轻拥住他，在他的额头印下一吻，“再过一年吧，你还小呢。我不想这样唐突了你，你很好，你值得一切很好的东西。”

    “他虽好，却是男儿，如何能宜室宜家，绵延子嗣？”

    “娘，他只是个小孩儿！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洛兰”

    “啊，好。”他听了我的话高兴是高兴，我却觉得他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