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枝不栖-Chapter 15(2/2)

    影在君予手下哀嚎，它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微弱，最后连一丝淤泥都已经不存，完全裸露出蓝色的核心。君予面无表情地看着它：“人类的脖子有很多种不同的用法，这也是其中之一。”

    周渺同意了君予的请求，他一向十分倚重君予的临场判断。

    君予的通讯切进来：“博士，不知何故这次的敌人似乎以攻击适配者为首要目标，并且展现出了一定的智力水平。是否考虑将适配者先行撤出隔离区？”

    “不，他的输出率已经突破90％，这种情况下即使他离我较远，我也依然能感应到他的存在，与其让他留在这里碍事，不如让他先离开。”

    “如果真的足够聪明的话，”清越平稳的声音落入他耳中，“不该忘记我的存在吧。”

    结界暂时关闭，几名后勤人员在边缘将一瘸一拐的孟平舟带离了隔离区，这过程中影并没有任何动作——不知是它无法理解，还是君予的威逼阻挡了它的去路。

    君予出现在他眼前。一手将他轻轻向后一推，另一手死死握住影的一只手臂，触到黏液的一刹那，君予的皮肤就开始烧灼，但他全不在乎，确认孟平舟平安无虞后就准备直击核心，谁料影干脆地自断一臂，将那只已经不成模样的手臂留在他手中，灵敏地向另一侧连跳三步，残损的手臂倒是没有再生。

    君予将那只手扔在地上由结界吞噬，掌中的肌肤即刻恢复了光滑的肌理。他抬起头来逼视着退入防守状态的影，偶或用余光瞥一下孟平舟，像是在估算怎样处理才能避免将他波及。

    “念华负担发生转移。侵蚀率：2.8％。”

    “是。”

    我听到了。被君予推开后就仰面躺在地上的孟平舟在心里说道。

    他用力对核心踩下去，以它的爆裂作为这场战斗最后的余音，然后扫视着坑洼遍布一片狼藉的战场，似乎在确认是否还有后续敌人。

    当结界重新展开时，它发出了发怒的狂叫，重锤般的沉声令看着转播的指挥人员都捂住了耳朵。

    他也站起身来，催动还疼痛不已的双脚向君予飞奔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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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他确认无事后，便向周渺报告道：“作战结束。是否有后续指令？”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君予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地答道，这是周渺所熟悉的声线。

    君予向孟平舟的方位走去。孟平舟的伤处都已被包扎好，正在山坡上等着君予向他走来。

    孟平舟总会在这个时候纠结起来。他刚杀了一个怪物。孟平舟对自己说。杀过不止一个了。还有许多人，将来还会包括我自己。

    与此同时，周渺正在作战室里一遍一遍地回放核心被击碎的录影，他拼命地绞着自己的双手，脑海里困惑与烦躁的思绪纷至沓来，简直让他如坐针毡。

    但是他还是放弃了。残忍与美丽在君予身上融合得太过天衣无缝，太过纯然清一，令孟平舟根本无法分辨到底是哪一者征服了他。

    在君予身后，是大片大片被腐蚀爆炸破坏得面目全非的大地，目及之处一片死气沉沉，令一切有生之物本能地避之若浼，孟平舟心中自然最清楚这是谁的手笔。然而君予自这片废墟中踏出，长发微扬，看到孟平舟时眼神一动，依然娟丽动人，如画中谪仙，连带背后的残局都柔和起来。

    “你想做什么？”周渺烦恼地敲着桌子，“不要用高阶念华，我告诉过你。如果只用基础的，把他撤出隔离区之后，你将不能有效调用他的力量。”

    周渺沉默片刻，反问道：“你生气了？”

    远处的孟平舟握住了自己的手，那妖冶的纹路已经占据了他的整个掌心。

    所有人的焦点都追随着他，现场复又陷入静寂。

    他足下光华顿生，让他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向着影所在的位置飞驰而去，它想躲开，却已经被君予推出数十米远，重重地撞在结界上，反冲力几乎是即刻瓦解了它的人形，当它从一滩烂泥开始重生时，君予飞身向前，下一秒就扼住了崭新的喉咙，将它牢牢地按在结界上。它顽固挣扎的双腿在地面上拉出两道沟壑，它尽可能多地将粘液附着在君予掐住它的手臂上，腐蚀一层层血肉，一直深可见骨，但君予始终没有放松力道，抬手将它悬在空中，让那纯净的光辉开始清理它令人作呕的骨血。

    那声音戛然而止了，君予挥一挥手，在它脖颈处切开一道深痕：“闭嘴。”

    当真是没有动用任何高阶念华的策略，而是用凌迟重辟的，最原初也是最残忍的办法慢慢将它净化殆尽。

    核心的的确确是在所有人眼前被毫无差池地击碎了，那么是从一开始就有不止一个，还是说第一个出现的只不过是诱饵？为什么回避了与君予的交锋，而是以适配者作为第一攻击目标？

    “接下来，就是我和你了。”

    “也罢。立即撤出现场，叫宋元照的人过来打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