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春风拂槛露华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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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瑾追问道:“子平如今既然已是布衣之身,如何能来这恩荣宴?”不经意间,薛瑾开始直接唤起傅少衡的表字。

    薛瑾的声音既紧张又愉悦:“原来父皇也是将我放在心上的,我原以为像我这样无能的不肖子,父皇是决计看不入眼的。”

    傅少衡连忙安慰他:“礼王折节待士,令草民感激涕零。更何况殿下少年聪慧,一直为陛下所欣慰。”

    薛瑾听得十分不好意思:“子平尽说些客套话。”他好奇地指向傅少衡手中书卷,见这卷书封题上一片空白,便以为是手抄的文章,“子平看得是什么书?可是本届科考新出的策论?”

    薛瑾心想以天子神神叨叨喜怒无常的性情,莫说外臣,连亲生父子之间都极为疏离,想是傅少衡担任多年起居舍人也是厌倦了宫闱生活,才找了个机会抽身而退。

    在宦海沉浮中,“解职”极有可能是官员落罪的前奏,可他近来并不曾听说傅少衡有什么错处,他想自己已不在宫中居住不知个中内情是何缘故,只看眼前傅少衡坦荡的样子,并不像犯下作奸犯科之事的罪徒,为何会得罪皇帝陛下。

    薛瑾急忙拉住傅少衡的一截衣袖,毫不掩饰把委屈之色写在脸上:“子平莫不是嫌弃我不学无术不通诗书义理,不配与你们士林清流相交?”

    傅少衡望向薛瑾,这一望,便已望进薛瑾心中。只听他坦坦荡荡地回答道:“人人都说天威难测、伴君如伴虎,我测得久了、伴得久了,便不想再测,不想再伴。”

    听完薛瑾所言,傅少衡目光一顿:“礼王殿下真是折煞在下,草民如今不过区区一介市井布衣,当初幸得陛下赏识,能依靠几笔文章词句为天子分忧,也算不辱没吏部的月例份银和陛下平日的珠玉赏赐。”

    “下官”对方发现称呼不妥,随即改口,“草民南郡傅少衡。”

    薛瑾嗔怪,语调中犹带少年人的娇憨气:“这礼王千岁实在拗口,听得人怪是生分,不如我唤傅大人子平,子平唤我‘四郎’。在下虽然不才,却有心精进诗词文章,我们今后便以诗文相通时常往来,如何?”

    而且听他此番言语,也是颇有胆量,在皇帝亲子面前,并不粉饰一二理由。

    薛瑾大吃一惊:“起居舍人傅少衡,南郡才子傅子平?”他知道天子身边有位随侍的起居舍人傅大人,出身破落世家,从小寄身于佛寺中,长大后精通清谈论道,极善飞白书与斋醮青词,听说模样还十分清雅,又极聪慧、善揣测圣意,被天子于当年殿试中所赏识留在身边任起居舍人,颇得天子青眼。

    薛瑾不禁佩服傅少衡的坦荡:“傅先生好通透,听闻您除文赋青词外也极擅长社评策论,想必多年来陪伴在父皇身边只听那群道士们聒噪,也确实埋没了先生高才。”

    “回禀礼王千岁,草民本是太安十一年中的进士,当期主考官与执事便是白老太师与林尚书。近日解职在家无所事事,便被林尚书叫来作陪。”

    傅少衡听到薛瑾的问题后神色微僵,旋即又舒展开来,大大方方地回答道:“不过是手抄朗朗书局所刊刻之全本《兰陵艳史》第六卷。”

    傅少衡作势轻嗅一下衣袂,展颜微笑道:“殿下多心了。只是今日筵席实在隆重,只能穿上先前陛下所赐的上等贡缎,也算是为自己挣得几分薄面。”

    傅少衡含笑颔首,唇边现出一对梨涡,着实更添风致。

    “先生是?”薛瑾新封礼王,又是首回当差办事,待人接物都是处处留心,并不曾记得遇见过这般神仙似的人物。

    傅少衡的声音春风和煦:“四殿下不必妄自菲薄,殿下文韬武略,会是将来的国家柱石,社稷之望。”

    傅少衡一望薛瑾热烈真挚的笑容,局促间匆忙低头回避:“礼王殿下,草民如今不过一介布衣,不敢高攀皇亲贵胄,更不能在殿下千金之躯面前有失礼数。”

    薛瑾作恍然大悟状:“难怪孤先前嗅到了宫中的合欢香,还以为是父皇不放心孤王所作所为,派个近身来监视我呢。”

    薛瑾对此人早有结交之心,但每日晨昏定省时天子周身都用帷幕遮挡,并没有得见之机会;又怕被御史台参一本与朝臣结党的罪,故不敢私下去亲近。

    薛瑾大惊道:“何故解职?”

    傅少衡听完薛瑾的一番赞赏后神色漠然:“回禀礼王殿下,草民如今已被解了起居舍人之职,尚在等吏部新的派任。”

    薛瑾眼睛一亮:“父皇夸过我?”

    薛瑾心中暗暗窃喜,如今可算天赐良机。何况走进之后再看傅少衡的模样仪态,全然看不出他比自己长了七、八岁,竟像个同龄的小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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