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会向瑶台月下逢(2/3)

    傅少衡回应道：“借小林公子吉言。”小林公子是林府中人对林怀集的尊称，唯独林家亲近之人才会如此称呼。

    一旁的薛瑾诧异道：“子平你几时认识了怀集？”

    傅少衡抬手制住林怀集的大礼：“公子莫要折煞在下，在下上月起便不再是起居舍人，如今尚在等吏部调任，只是布衣之身。”

    林怀集一近身，便忍不住打量起傅少衡，虽然未着官袍，但见他笑盈盈一张玉似的面容，铺满月华般的温润，想来也应是某位学士。

    林怀集的笑意里多了几分促狭：“听说傅先生精通青词颂诗，想来是不会鱼翔浅滩虎困平阳，怀集便先恭喜傅先生高升。”

    待琼林宴散，薛瑾回到王府，在灯火下掷地有声。

    “阿雅，我要读书。”

    “子平”薛瑾接下来的言语尚未说出口，便听见林怀集急切地叫喊，“四殿下！恩荣宴就要结束了，白老大人和林尚书正在到处找您呐。”话未落音，他已然看清楚了亭中二人，急匆匆慌张张跑过来寻人回去。

    “四郎何事？”林怀集与薛瑾多年相交，彼此间呼唤起来已经十分亲密。

    两人谈笑间皆是风度翩翩，唯有薛瑾，觉得自己立在亭中仿佛多余之人。

    因公务未完，薛瑾只得匆匆告辞，却忍不住丢下一眼回望，只见傅少衡又恢复了倚着阑干认真读书的模样，所读之卷，还是那本风光旖旎的《兰陵艳史》。

    薛瑾愣住，甫一相识，对方倒有些倾心以待的味道。

    趁着人还未寻来，傅少衡稍一前倾，附在薛瑾耳边，轻声道：“殿下，这《兰陵艳史》还是以金陵朗朗书房的初刻本最为精妙，世事滔滔洋洋洒洒，的确是本体悟世情之佳作。至于其中缠绵悱恻之事，看也可，不看亦可，不过是些无聊的小儿女情状。四殿下可要注意，千万不要沉迷进这不堪之物中。”

    此女奇葩，以后还应敬而远之。

    林怀集陪着笑、举止间亦是风度翩翩的青衫公子：“原来还是伯父的门生，与先生今日相会可真是缘分一场。”

    林怀集正提笔记着日记，头都不抬地应道：“读《兰陵艳史》？”

    来人原是林尚书的本家侄儿、薛瑾少年时的伴读，如今主管礼王府诸多事宜的詹事司直——林雅林怀集。

    这回换成薛瑾一个趔趄：“孤当然是要读经史子集这些正经书！”

    傅少衡还礼：“在下南郡傅少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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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瑾叫住林怀集：“阿雅。”

    傅少衡眼波流转，眨眼间犹如胡蝶一般扑闪着光，“礼王殿下可是忘记了，在下也算是林尚书的门生。”

    林怀集落脚一个趔趄，险些从假山道上摔下去。

    林怀集忍不住腹诽：四书五经尔雅国语史记汉书史通孝经法言中说战国策春秋繁露诸子百家您倒是读完过哪一卷哪一册，陛下沉迷方士炼丹素来不关心诸皇子的管教问题，稀疏平常地养到如今，恐怕面前这位活祖宗连一卷《礼记》都不曾读完。

    “你可曾读过《兰陵艳史》？”

    林怀集不慌不忙地上前见礼：“在下礼王府詹事司直林雅，请问这位学士是？”

    林怀集一愣，旋即垂首致意：“原来是天子近身傅舍人。”

    宫中又不缺纸，谢茯苓怎就偏将新科三甲的上品策论抄在半卷艳情小说之后。

    此次虽与他有缘相见，却也浅缘辄止，不知今后再见，又是何时？

    端坐在亭中的傅少衡听见他俩对话，不禁莞尔，握着书卷的手轻巧翻过探花郎此回科举所作的《疏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