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自在飞花轻似梦(2/2)

    “怀集,你说这与人来往,可有增进情谊之终南捷径?”

    林怀集愣住,他也不过弱冠年纪,又自幼陪在薛瑾身边,在宫掖中他自是小心谨慎不敢多说一句不敢多行一步,回府后除在家学中与宗族子弟读书习字便是与同龄纨绔冶游玩乐,思前想后,不是他讨好别人,便是别人曲意逢迎他,实则并无多少真情实意。至于薛瑾,贵为皇子高高在上,更是高处不胜寒。

    傅少衡微笑默认。

    薛瑾看着傅子平走进中堂,脱下绣着岁寒三友的红色大氅,露出一身月白色常服,款款而来,好似凌波的姑射仙。

    薛瑾这才留心到眼前的仆役面白无须、声音宛转,举手投足间确实与宫中的阉宦有几分相似。

    宅中仆役不多,四个家奴皆是少言寡语,并不因薛瑾身份而刻意讨好献媚,对自家主人也只以“郎君”、“先生”相唤而不称“老爷”、“大人”,一举一动间的做派丝毫不逊于京中勋贵权贵所豢养的家生奴婢。

    薛瑾合掌一拍,“那真是极好了,今朝吏部已下文书,调先生往本王幕府中任职,为庆贺先生入府孤今夜已在城中首屈一指的酒家极乐阁中预备好筵席。”

    随侍薛瑾的傅宅仆役摇了摇头,“回禀殿下,小人粗鄙,并不懂得经文典故,不过我家先生确实喜欢这些图样,本来暖阁中还雕刻了些花花草草的图样,先生搬来之后便找工匠全部换成了这些神仙故事。”

    傅少衡一直横波脉脉地望着薛瑾,“殿下客气,草民如今已是闲散之人,今日无所事事去翠华楼与友人小酌几杯聊以慰藉,不曾想却让殿下久等,实在失礼。”

    “回禀殿下,我家郎君是三年前买下南坊这处院子改换门庭住进来的。”

    “谁放心了?”明亮灿烂的一声笑,透过天井的风传进正堂。

    金明池边月色撩人,绿竹巷中烈焰如火。

    “你家公子八年前便高中进士,那他前四年都住在何处?”

    礼数一应俱全,无可挑剔。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薛瑾敏锐地捕捉到讯息,“原来子平平素喜欢上酒楼吃酒?”

    林怀集思量着薛瑾意图:四殿下莫不是开府后急着成家,看上了哪家淑媛佳丽?

    “这图样可是丁君化鹤、惠僧渡海?”多亏是天子喜好求经问道,早年薛瑾为讨天子欢心,也曾花费心思读过些许释道经典,只是他志不在此,略微接触后便对晦涩艰深的古籍经文敬谢不敏,时隔多年后只朦胧记得几个传说故事。

    “回禀殿下,奴婢本是前汝南侯府中的阉奴,因薛庶人犯了事被发卖到牙郎手中,辗转经年,三年前方才被傅郎君买下。其他三人是奴婢来后才从市集上买来调教的。”

    自己贵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何心绪却被一人拿捏?

    薛瑾十分意外:傅子平,原来是这样的傅子平?

    炫目如同夏日烈阳。

    薛瑾仰头望过去,一个红衣胜火的身影正朝自己信步走来,正午的阳光洒在那人身上,为他披上一层浓烈的光晕。

    薛瑾在傅宅中等待傅少衡足有一个时辰。若是平常,恐他等候一刻便会发作起来,而如今看到傅少衡笑语涟漪的温润面庞,早已将心中的火气抛到九霄云外。

    薛瑾一听,心道怀集误我。

    开府建牙诸事繁杂,薛瑾与林怀集俱是手忙脚乱,虽有林尚书等几位长辈倚仗,但是许多隐秘话语,薛瑾却只得与林怀集诉说。

    什么眼线什么暗粧,对面的红衣青年只消望向自己一眼,便令自己丢了所有的思虑与考量。

    “傅郎君于何时搬来此地?”

    “回禀殿下,奴婢不知,也许是暂居吏部衙门安排的别馆里。”

    “是孤唐突。不曾下拜贴便匆忙上门,惊扰了傅郎君。还望郎君见谅。”

    薛瑾想:自己莫不是生了病,入了魔?否则怎么会如此这般?

    “你这奴才不是傅先生养的家生奴婢?”

    一颗心汹涌澎湃。薛瑾刹那间将林家的告诫、自己的思虑都抛至九霄云外。

    “原来你是从汝南侯府中出来的,灵犀小叔叔薛庶人当年举止做派是宗亲中头一份的讲究精致,想来汝南侯府中的奴婢即便只沾染一二分他的风雅,也定能把内务打理妥当、将主君伺候妥帖,孤倒是放心了。”

    傅少衡听到“极乐阁”之名,短暂愣住之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殿下好破费,订了极乐阁这京城中第一风月花柳之地,赫赫有名的销金温柔乡。”

    “殿下恕罪,在下不知殿下今日驾临,有失远迎。”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