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来如春梦不多时(2/2)

    原来梦中的所有一切，皆是自己的幻象，而自己与何柳氏之间，却又不是幻象。

    “原来那位红衣郎君姓傅呀。”何柳氏一口清脆的南音，莺啼一般挠心，“那位傅郎君见你们二人各有温柔乡，说自己十分困倦，就不与你们玩闹了。他又嫌阁中吵闹，自己径自回府休息了。他走前还请我转告公子，以后若有公事，只需四公子直接唤人召见入府就好，不必自己亲自来访，您身份尊贵，不适宜常常前往城南粗野之地。”

    “四郎”梦中的傅子平笑吟吟地勾住对方脖颈，整个人无骨似的贴上去，双脚不动声色，早已将薛瑾环在自己掌握之中。

    他一动作，何柳氏也缓缓醒来。

    “不可能！”薛瑾捶着床叫道，“他竟直接走了？”

    “四郎”

    入耳声声，皆是蓬莱仙乐。

    桃花源里，流水自潺潺；太虚境中，桃杏正芬芳。

    薛瑾只觉得心头蹿火，烧遍自己全身上下，烧得自己七窍混沌、烧得自己目无天地。

    薛瑾心想我莫不是来到了极乐仙境，心想事成事事顺意，他对傅少衡青眼有加有心结交，神妃仙子便轻轻一指，卷起一具长纤纤、白嫩嫩的身体，送到自己的温柔乡中。

    “四郎”

    昏天暗地中春光正盛花心怒放，眼前似有仙女散花，飞天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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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郎”身下的人扭着腰撒着娇，一双白玉色的长腿绞了右绞，血色的唇上咬了又咬，“四郎——进来呀——”

    一声南音过后，眼前仅存的一点光明倏忽间消失。

    薛瑾眼睛一花，意识晃晃悠悠，面前似有繁花盛开、星光璀璨。

    汹涌澎拜间薛瑾灵台中闪过一念，极乐阁中极乐处，极乐处做极乐事，诚不我欺。　?

    情天欲海，正是极乐。

    “子平”

    来人意外主动，让薛瑾想起绿竹巷中的似火红衣，就应该是如此这般，什么礼仪什么廉耻，任他君子四维人伦纲常哪里又能敌得过此时春宵一刻风月无边。

    “子平”薛瑾搂紧怀中的人，他稚嫩年轻，尚不得法，只恨不得将身下之人揉进自己的魂魄里，唇齿相交，合二为一。　?

    时近正午，薛瑾才睁眼醒来，意识犹是昏沉沉一片，待他仔细端详一片帐中情景，不时便面如土色。

    傅少衡笑的花枝乱颤，勾起薛瑾精工细作的衣袍，一声接一声的“四郎”，摩挲起衣料之下养尊处优的身体。

    长纤纤娇嗲嗲的一个人，散着衣襟，露着白生生半截身体，荡着春风般的笑。

    仅存的那一魄也烟消云散，心心念念间，只有床帐间一应人与物，自成一派天地。

    “不知道公子问的是哪位大人？昨夜两位陪在公子身边的大人，一位年轻的小郎君点了阁中的如姬，正在隔壁歇息着，听昨夜的动静，许是累极了还没起来呢。”说到这里，何柳氏忍不住掩嘴微笑。

    昨夜那位哭哭啼啼令自己心烦意乱的的何柳氏，此时正衣冠不整与自己躺在同一片床帏之中。

    只剩下一个模模糊糊的傅少衡，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只需灯火明灭间露齿一笑，便勾走薛瑾的三魂六魄。

    薛瑾的声音冷到彻骨：“傅子平呢？”

    一切动作，皆从真心本源。

    “我问的是——年长的、那位穿红衣的大人”

    云鬓散乱的美人儿娇羞地看着她，深情款款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突如其来的刺激令薛瑾忍不出吟哦着一个名字：“子平”

    回应他的是一声媚入骨的呼唤：“四郎”

    床帏边珠玉相接，随着动作好一阵清响不绝。

    他此番便是身体力行，领会了“喝酒误事”的道理。

    “这是这是何故？”　?

    梦里踏浪三千风月无边，一进一退，帐中鸳鸯戏水你侬我侬，一来一往，云间浪翻雨疾。

    薛瑾莫名其妙，梦里风情万种的傅子平怎么就变成了眼前这个涂脂抹粉宿妆残的女人？

    薛瑾猛然发力，反身将面前之人按倒在床帏之中，绣着鸳鸯合欢的锦被上折出道道水一般的印痕。

    身在桃花源里，梦入太虚境中。

    薛瑾扶额。

    “公子难道都忘记了”何柳氏蹙眉，“昨夜公子喝着酒，一直看着奴，看得奴都不好意思”何柳氏提起衣袖掩住自己一脸残妆，犹抱琵琶间仍是个颇有风韵的美人儿，“奴身边的那位大人见公子一直盯着奴家看，想来是对奴有意，便命奴家一直侍奉在公子身边，后来见公子醉了，那位大人便令奴家扶着公子在阁中开了客房休息，叫奴一直陪在公子身边”

    散的是心潮朵朵，吟的是风月无边。

    剩下那一魄，驱使着薛瑾仅存的一点清明，凑到面前那张芙蓉滴露般的脸上，吻了个连理绵长恨不得到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