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十五 夏天的风(2/2)

    王昀明却在这个时候转过头来，看见周林晓的笑容，愣了一愣，也笑了起来，脑袋凑过去在周林晓唇上轻轻落下一吻，轻得像一阵微风柔柔拂过，引起心湖一片涟漪。他想，再铁石心肠的人，都要被这个吻甜化。

    周林晓却顿住了。他该说什么呢，他想说，你回你家，我回我家。话再喉咙里滚了一圈，却说不出口，心里又烦又急。王昀明却替他做了决定：“去我家吧。”

    嘴唇却是冰凉的。

    周林晓吓得脑中一片空白。电影放完之后灯突兀地亮起，好像惊扰了一个美梦。周林晓和王昀明跟着人群散场。

    他们并排走着。

    两个人都没带伞，只好去附近的小店铺买了一把小伞。那种透明的塑料小伞，抬起头就看得见掉落的雨珠。两个初长成的男孩挤在一把伞下，肩膀都湿了一半，却没有一个人说要去再买一把，只好挤得更厉害了，肩膀贴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周林晓因为这样的亲密有点快乐。他想最后再纵容一下自己。

    王昀明扫了他一眼，问:“不好吃么？”

    没有在意，轻轻嗯了一声。王昀明说：“去你家还是我家？”

    王昀明把那一支甜筒拿走了，三两下吃完，包装袋扔进垃圾桶里。

    王昀明呢？他当然也是金色的。因那金色而更显得端庄圣洁，美得不似凡人，像源自印度的佛像，轮廓过于鲜明饱满甚至有一种异域风情。

    云消雨霁，天空又明亮了起来。被水洗过，湿淋淋的世界，化作一面面小小的镜子无不反射着晚霞的迷人色彩。脚下的石阶，因积了水，宛如走在洒满钻石金纸的道路上，显得那样富丽。

    风吹过，那感觉像浸泡在温泉里，每一寸肌肤都能感到那微微凝滞的触感。是热的，连毛孔也张开了。

    还未等他回答，就低头舔了一口，说：“挺好吃的呀，是你舌头有毛病。”

    听见外面繁密的雨声，响着响着，又渐渐小了下去，雨停了，他们也吃完饭了。他想，今天的王昀明看起来似乎格外的快乐。

    就这样说着，王昀明的目光又被街边的店铺吸引去，买了两只甜筒，一边吃一边往家里走。

    没过多久，王昀明皱着脸对他说：“我的嘴好冷啊。”

    周林晓又想起很久以前王昀明把冰棍塞进自己的身体里，似乎也是这样炎热的天。身体某一处的冷更衬托出别处的热。那浇不息，吹不灭的熊熊欲火啊。

    两个小时的电影，出来已是傍晚，两个人随意找了一家小店吃晚饭。

    周遭的一切一刹那静了下来，那过分聒噪的蝉鸣，远处商贩行人的交谈声都变得朦胧遥远，不那么重要了，而近处发生的一切，又像用了放大镜似的格外清晰起来，自己的心跳声如何响亮，王昀明的舌头是如何舔过上颚。

    周林晓没有闭上眼睛，他看着王昀明紧闭的眼睛，过长的睫毛抖动着，在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于是他也闭上了眼睛。

    周林晓刚想笑就被拉进僻静无人的树林。王昀明柔软又冰冷的舌头钻了进来。周林晓顿时一个激灵，一阵电流冲上脑袋。

    外面却下起雨来，暗沉沉的天空乌云滚动。空气里泛着一股湿热的气息。南方的城市，植物沾了水之后，愈显其蓬勃，浓绿的叶片，朱红的花瓣，圆滚滚的雨珠打湿了他们，又落入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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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心里有事，甜筒吃得就有些慢，很快就化了，粘糊糊的糖水淌在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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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林晓仍想着自己的事。听见王昀明说：“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