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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艰难地往外迈出一步，弓着背，头压得很低。好像见到亲生父亲的那一刻起，骨子里被印刻上的难堪又泄露而出。

    他朝小孩招了招手。

    小小的身躯不经意间挺得像棵松。

    第15章 追你

    说不清是抗拒还是担忧，眼底的惶恐再次溢了出来。

    沈倪晃了晃拽着他衣角的手，弯眼笑得像个小坏蛋：“但我能让你知道。”

    小孩慢慢仰起脸：“哥哥？”

    她听到自己陷入沼泽，听到星光坠落，听到玫瑰盛开。

    沈倪的视线也停留在江以明身上。

    相处几天后，沈倪生出一丝不舍。

    她听到他说，“还记得吗。跟你说过的，你没有错。”

    或许更久。

    沈倪猛得抓住了他的衣角。

    “姐姐，书还你。”

    画风略有些幼稚，像是成年人特意改变自己原有的风格画给孩子看的。但她喜欢，从第一眼看到起就喜欢。是她的宝物之一。

    她指指书皮：“《你的角落总有温柔与光》，和书名一样的话，姐姐送给你。”

    就是那天在巷口吵架的那个男人。

    后来脚步声远了一些，人已经到了巷子口了，她又忍不住跟了上去。她还记得那天傍晚，带小孩去吃川崎火锅，也是这样漂亮的晚霞。

    是沈清寄过来那堆东西里她最喜欢的绘本。

    小孩愣了一下，沈倪索性掏出笔，再扉页写了几个字——送给李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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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你吧。姐姐看了很多年了。”

    “不知道。”他答。

    江以明抬眼看她，“他说还有事找你。”

    沈倪说完后, 两人之间的沉默长达好几十秒。

    李荡是小孩的名字，刚来的时候就和沈倪说过。

    他没有蹲下身，始终挺直着脊背。不像对小孩，完全是以与大人说话的姿态，跟小孩说：“把头抬起来。”

    在江以明回身路过的刹那，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所以把头抬起来。去吧。”

    江以明送小孩出去的时候，她就站在楼道里没动。

    小孩点点头，和来时一样，朝她很用力地鞠了个躬。

    沈倪听到了来自现实外的声音。

    沈倪不喜欢告别。

    “他家人来接他了。”

    江以明望过来。

    她主动蹲下：“小孩儿，怎么啦？”

    她比上次勇敢，抓住了他，没放手：“听说小朋友是最治愈人心的。江医生，你幸福吗？”

    小孩抬头看江以明，脚下没动，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难过。

    沈倪伸手摸了摸书皮，与它告了个别。

    沈倪在离他们几步处停下，远远看到巷子里来了个人。

    “江医生，我好喜欢你。我可以追你吗？”

    只不过沈倪总是习惯喊他“小孩儿”，显得亲切又可爱。

    “嗯。”小孩点点头。

    他朝阳光来的方向走去。

    是完全在意料之内的回答。

    沈倪从后面看到江以明搭在小孩肩膀上的手轻轻拍了拍。

    他微微佝偻起幼小的身子。

    沈倪捕捉到他沉寂的眸光闪了一下。

    小孩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使劲掖了掖页脚，递给她。

    “……”

    他们迎着晚霞走，谁都不知道自己将来会走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