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衣柜(2/3)

    这个时候陶凡一家恰好也走了过来。“这不是住我祝寒栖还是一边摇头一边哭。

    他们说话好像永远不在一个频道上。他的妈妈永远学不会就事论事,永远都先是答非所问,然后上纲上线。不管是什么分歧,最后总能扯到“妈妈为了你一分钱都不舍得多花”、“几年都没给自己没买过一件新衣服”、“别人的爸爸妈妈都在外面打牌打麻将,你看我什么时候出去玩过”,然后以“你怎么能这样对妈妈”结尾。

    祝寒栖对母亲的话很不认同。他虽然小到话都说不清,但是他能感受出来隔壁一家人对他没有恶意。他很喜欢陶凡的父母——他们总是很认真很礼貌地跟他打招呼,而不是像别的大人只稍稍点一下头;他更喜欢陶凡,陶凡身上有那种超出年龄的成熟自信,他忍不住就想去亲近他。

    他怎么会不记得。

    三四岁开始已经会留下一些记忆,只是大多都是匆匆闪过的模糊的片段。但那个夜晚的记忆却完整地在祝寒栖的脑海里留存了下来。

    祝寒栖不哭了,乖乖地被陶凡牵着手走过拥挤的人流。陶凡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着他,帮他把哭花了的脸洗干净过后又哄着他睡觉。

    那天祝寒栖跟着父母一起去广场看烟花。一路上人很多,他有些害怕,一直怯生生地捏着妈妈的衣角。他还记得那天四散开来的烟花的形状,那么美丽,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

    祝寒栖早早放弃了和母亲交流。他发现他的妈妈和他并不是一类人。对一件事情持不同观点的两个人如果想要交流,必须同时预设自己的想法有出错的可能。如果其中的一个人对自己的观点百分之百地确信无疑,那么交流便毫无意义。祝寒栖对自己的想法永远有几分不确信,而他的妈妈不同,他的妈妈永远相信自己是对的,即使她错得离谱,她也是妈妈,她永远能找到理由。

    “能!”陶凡脆生生的回答,“坐公交到吴桥下车。”

    那个年代手机还不太普及,陶凡的父母一时也想不出有什么方式可以立刻联系到他们的邻居。陶凡的爸爸当机立断:“弟弟和叔叔阿姨走散了,爸爸妈妈去广场找找隔壁的叔叔阿姨,凡凡,你能不能先带弟弟回家?”

    祝寒栖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那次元宵节的烟花吗?”陶凡又转向祝寒栖,“那天我们第一次说话呢不过那个时候你太小了,估计不记得了”

    吃完饭三个人一起走出了火锅店。外面的街道熙熙攘攘,街边挂满了灯笼,不少人抢着揭下灯笼上的灯谜。陶凡静静地走了一会,看着空空如也的天空,有些遗憾:“可惜现在不让放烟花了”

    祝寒栖已经听厌了。这些话并不是一口气说完,如果他早上惹了一点事端,他的妈妈可以一直说到晚上。每一句之间会停下来歇一会儿,像是给他时间反省,然后猝不及防又接着骂下去,让他一天都提心吊胆不得安生。

    “知道怎么回家吗?”他蹲下身看着陶凡的眼睛,“凡凡能不能安全把弟弟带到家?”

    她和陶凡的父母一起回到家,看到两个小孩已经抱着睡着了。失而复得的感觉有如新生,她却没有一点喜悦。刚才的几个小时在她的心里留下了抹不去的阴影,她没法去怪罪自己才三岁的儿子,便在心里把罪名推给了这对热心助人的夫妻。她在门外感激涕零,关上门却咬牙切齿地骂着,怪那两个阴险的人故意把儿子拐走,故意害她,把她耍得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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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她对隔壁一家的评价愈发恶意,陶凡的爸爸客气的笑容是虚头八脑,陶凡妈妈开叉的新旗袍是不要脸的下作,甚至才六岁的陶凡也是小小年纪一肚子坏水。

    祝寒栖的母亲当时正和丈夫聊着什么,没留神跟在身边的小不点早就跟丢了。祝寒栖回过神来发现妈妈已经不见了,吓得直哭。他的周围围了一圈热心的市民,指指点点地帮他出着主意,但是他又紧张又怕生,哭哭啼啼得什么也说不出来,大家也没有办法。

    她原本就看陶凡的妈妈很不顺眼——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天天化妆出门,动不动去烫头发。她才拿好一点工资?她知道陶凡妈妈是个中学老师,她打听过,那个女人的收入远远不如她。自己都不舍得折腾那些,她又凭什么?

    陶凡的父母费尽周折地找到祝寒栖的父母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的事了,这几个小时里祝寒栖的母亲经历了极致的慌乱与悲痛,甚至一度让她有濒死的错觉。担忧,自责,心急如焚,种种情绪折磨地她几乎崩溃。

    他妈妈那么笃定的语气让他有些迷茫,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妈妈说的并不一定正确。比他大好几岁的小孩都还全然信任着父母,他却对自己的母亲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他试着去说服自己的妈妈,但却是徒劳——他发现他的妈妈原来也并不信任他,这让他更加惶恐。们隔壁家的吗?”陶凡的妈妈过来帮祝寒栖擦掉眼泪,“别哭,你妈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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