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婚(2/7)

    說罷，陸和安就要彎下膝蓋，桃香趕緊攙住她：?使不得、使不得！?她不過是陸家買來的擺飾，怎麼能讓千金大小姐向她行禮呢？

    ?沒關係，我自己來。?她的手想要自己繫結，卻老是慢一步。

    桃香看著一桌子香味撲鼻的菜餚，不禁問：?這些都是我們吃的嗎？?

    ?沒事，我睡不著，想去外面走走。?桃香本想靜悄悄的不打擾其他人，只好尷尬地站在一旁。

    ?那個妳也知道，要不是像我這樣的村姑怎麼可能嫁進陸府這種有頭有臉的人家裡，所以還是叫我桃香就好了。?

    ?真的啊！?桃香左顧右盼著，房裡那些白白青青的擺設她叫不出名字，但看著就覺得貴。

    陸和安只是一笑，?嫂嫂對這裡不熟，還是我來吧！西院有株金桂，此時應該開了，嫂嫂可要去看看？?

    是陸和晉配不上她。

    ?合！太合了！?桃香開心地猛點頭。

    桃香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蓋著被子，一點睡意也沒有。

    ?沒有、沒有。?桃香忙搖著頭：?就是想出來逛一逛而已。?

    見陸和安轉身離去，桃香忍不住出聲：?那個?

    ?正巧，我也睡不著，可以跟嫂嫂一起嗎？?

    ?和安小姐，今晚睡哪？?

    ?嫂嫂不必向我行禮。?陸和安牽起桃香的手，好笑道：?妳我是姑嫂，應該是我向嫂嫂行禮。?

    ?為什麼？?

    桃香瞪大眼睛。這麼漂亮的房子竟然說是小別院？?這裡，比我家的那畝田還大啊?

    ?嫂嫂早些休息。?

    桃香看著一座座佇立的石燈籠將小院內照得朦朧柔美，她只看過夏夜裡山澗飛舞的螢火蟲，那裡看過這樣雕飾如詩畫般的庭院，眼睛貪戀地看著遠山近樹的光影，腳步虛浮地跟著陸和安走。

    ?好啊。?

    桃香也笑咪咪地夾了支鵝腿過去，禮尚往來，隨後便津津有味地吃起來，沒多久，水晶鵝、八寶飯、藕鑲肉、竹笙雞湯統統盤底朝天。

    婢女放下燭火，拿過藕色比甲手腳俐落地幫桃香穿上。

    陸和安回過身，望著她。

    桃香拿起筷子，迫不急待就要夾水晶鵝，卻見到陸和安正慢悠悠地淨手，只好咬著筷子耐心等待。

    桃香點點頭。陸和安伸手接過小紅拿著的燈，準備要引路，桃香卻伸過手，?我來拿吧！?

    ?還好?她牽起嘴角乖巧地笑著。

    ?那就好。?

    ?嫂嫂還睡得慣嗎？?

    ?這飯菜還合嫂嫂的胃口嗎？?陸和安問。

    眼見陸和安要離開，桃香忽然覺得心底空落落的，只好跟在她後面送到門外。

    陸和安注意到她新奇探望的目光，停下腳步問：?嫂嫂喜歡這院裡的佈景嗎？?

    喝過茶，陸和安便起身。?明天得趕著時辰進門，請嫂嫂早些安置。?

    守夜的婢女睡在外間的榻上，邊上點著一盞燈，澄黃的燈火是唯一的光源，桃香小心地起身，腳正套著鞋時，婢女已經醒過來，舉著燈問：?少奶奶可是要夜壺？?

    ?陸府比這裡還大。?陸和安把她帶進已經安置妥當的正房裡。

    陸和安歡快地牽著桃香的手，一邊悄悄收起垂掛在肩上的紅蓋頭交給花嬤嬤，一邊帶著桃香往擺好晚膳的花廳步去。

    把擦手的帕子交給婢女，陸和安回頭就看見桃香焦急地看著自己，不解地問：?怎麼了？?

    ?好?桃香捏著衣袖，猶豫地說：?可以不要叫我嫂嫂嗎？?她實在擔不起這個名號。

    ?喜歡這間客棧真漂亮！?桃香由衷地讚嘆。不愧是大戶人家，連客棧都住得貴氣！

    ?這樣啊?陸和安苦澀地笑了一下。

    ?好?

    看著陸和安舉著燈的手修長細緻，跟自己因為農活而粗糙曬黑的手完全不一樣，桃香就難為情地將手背到身後。

    ?嫂嫂怎麼醒了？?陸和安笑盈盈地問：?睡得不舒服嗎？?

    陸和安微微一笑，便舉起筷子夾了肉多的鵝胸放到桃香的碗裡。?多謝嫂嫂。?

    ?妳陪了我一路，我還不知道妳的名字？?桃香看著面前總是不多話的女孩問。

    ?小紅，奴婢名叫小紅。?

    眼前這個剛及笄的小姑娘是陸家用一百兩銀子買來的新娘，用一百兩就買斷了她的人生，一個乾淨清白的人，只區區一百兩，而她竟然還覺得自己配不上陸家。

    ?這是奴婢分內事，少奶奶無須介意。?

    陸和安指著不遠處的房門，溫和地說：?我就在隔壁的耳房，嫂嫂有事都可以叫我。?

    ?是啊。嫂嫂妳顛簸了一天也餓了吧？菜不夠的話，我讓廚房再上。?陸和安拿過濕帕子幫桃香擦手。

    轉眼間，小紅已把桃香打理好，拿燈領著桃香步出房門，巧的是一旁耳房的門也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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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香只顧著盯著眼前的水晶鵝和八寶飯，眉開眼笑地說：?夠夠夠！我們可以開動了嗎？?

    桃香舔舔嘴，心滿意足地說：?我吃飽了。?

    ?這裡不是客棧，是陸家的一棟小別院，嫂嫂遠嫁而來，客棧哪有自家來得舒適呢？?陸和安說。

    ?奴婢陪少奶奶一同。?

    陸和安領著她坐下，並示意花嬤嬤把她頭上的鳳冠先拿下，一旁的婢女們端著淨手的瓷盆上前。

    ?等妳好了，我們一起吃。?桃香家裡雖然有七個人，但一向是大家都上桌坐定了才開動的。

    ?嫂嫂也累了一天，不如我們都別行那虛禮了吧！?陸和安調皮地眨眨眼笑說。

    ?好?

    陸和安看著桃香謹慎微小地跟在後面，便放慢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