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画(1/1)

    沈珏刻意抹去了方止戈存在的痕迹。宫人换得很勤，用不了几年，宫里皆深信的故事，便是皇帝深爱元后，因之空置后宫。

    叶笑尘没再多问沈珏，却还是自己找到了答案。

    事情也有些凑巧。他在沈珏的寝宫里翻到了一些画。

    画工极精细，画得都是同一个人，眉眼像极了叶笑尘。叶笑尘自语道：“这是前世的我么？”

    他看了落款，是晏平三年，三年前的画作了。这是皇帝御笔，三年前叶笑尘还没有认识沈珏呢。

    这画的题诗有些草，叶笑尘细细辨认了，低低读出来：“……感君别离久，几曾入梦中？”

    又有一幅折枝牡丹图，图上青衣人还是少年。旁记：庚子乙酉，洛阳，游春遇方君。姿容甚美，经年不忘。某日闲忆君，君应笑我痴。

    庚子年，是十六年前了。叶笑尘心里咯噔了一下。

    十六年前，他才是个六岁的小屁孩呢。

    这样的画还有不少。叶笑尘还没看完，沈珏已经来了，问他：“在看什么？”

    叶笑尘想藏，却来不及。沈珏扫了一眼，倒有些惊讶：“我自己都忘记藏在哪儿了，还以为丢了，怎么被你找出来了。”

    叶笑尘只问：“画里的人是谁啊，姓方？”

    “是个故人。”沈珏提及他颇有些感慨，“我同你说过的那个人，你看，是不是和你极像的？”

    不知道为什么，叶笑尘有种想撕画的冲动。沈珏幽幽看向他，忽的一笑：“朕教过你，该怎样做宠妃了。”他拿过那画，用力一扯，裂帛声中，牡丹图分作了两半。他又去拿另一卷，笑意更深。叶笑尘回过神来，同他抢画：“陛下！你别糟践自己东西啊！”

    “不妨。寻着更好的了，再画过就是。”

    叶笑尘突然觉得可乐得很：“我的陛下，妖妃昏君都让您一个人做了，你还要我做什么？”

    沈珏小孩子性气上来了，很幼稚的抓着画轴不肯放：“你？乖乖儿的陪朕睡觉！”

    叶笑尘明白了，这位主子敢情在发疯呢。行，他吃点亏，那就陪他疯呗。叶笑尘将人打横抱起了，青天白日的，就往床里头扔。沈珏初时并不配合，最后汗津津的，只顾抱着叶笑尘浪叫了。

    叶笑尘撩开他的乱发，问：“陛下，这位叫什么，你现在可以同我讲了吧？”

    沈珏闭着眼，犹自轻喘：“笑尘……你……真的要听？”

    “嗯。”叶笑尘说，“我就想知道，而且，我也没吃醋啊。”

    惹得沈珏莞尔：“醋，还是该吃的。……说来话长，我想想，从哪里开始讲……”

    他嗓音不似平常，低沉沙哑，却含着点熟透了的媚，几乎让听者心猿意马。沈珏断断续续对叶笑尘讲着，讲到十六岁上，精神已有些不济，倚着叶笑尘道：“笑尘，传膳时叫醒我，我困一会儿……”

    叶笑尘故事听了一半，愈发的心痒难耐了。他垂眼去看沈珏睡颜，见他脸色还潮红，却睡得沉静，没忍住，在他眉心亲了亲。

    他还是原来的想法，珍惜眼前人，同死人争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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