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南京的春天多阴雨,潮闷闷的空气不如北方的天透亮。叶府坐落在城中,距城西和城南的市集都不远,叶广遥随心意,走向了城南的街巷。
这幅芍药若只看花便糟蹋了,画后的情意却是精妙所在。叶广遥悟了情意更想寻作画的姑娘,与之月下轻轻语,霜落漫漫行。
这方砚让叶广遥爱不释手,正打算询问价钱侧面的门帘被撩了起来。一个伙计把藏蓝的帘子卷起挂在钩子上,再转身搬了一箱货盘点,门帘掀开露出了铺子的内室,里墙上满满挂了几幅正风干的装裱画。
“不敢骗二老爷!”郑朏伸出三根手指冲着天:“老爷真没纳妾,这院子里没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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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住在一个院子里,就是养了个耗子精他早晚也能揪出来。
叶广遥甫一侧头,瞧见一幅艳红的单瓣芍药,霎时瞪大了眼,再也不肯挪开。花分两株,一绽双苞。不论是盛开的那朵还是旁边两点赤红的含苞,都被其下肥厚的枝叶衬得委屈。明明一幅花相,却满眼葱绿,像强行给娇容遮了面纱,风乍起,仙子般的容颜总也藏不住。
画上无题字、无印章,让叶广遥不得章法,他三两步跑向账房的柜台,指着内室的门口,一脸急切:“内室的画可卖?什么价钱?”
“你别骗我,”叶广遥凶他,“这事也瞒不住。”
郑朏两只袖口揣在胸前,眼睛笑在一起:“老爷没有小妾。”
账房抬眼招呼一句“您慢瞧”,便又低下头算账,算盘打得炒豆子似的噼啪响。砚台摆在木质的货架上,叶广遥走近了拿起一方端石云纹砚擎在掌心细细观摩。砚台石质幼嫩,天然纹路如蕉叶白正好覆在云纹之下,浑然天成的一幅天边祥云。
作画人的不畅快被叶广遥翻了个彻底,脑袋里已经幻化出姑娘不得意的神貌。委于矮桌泫然欲泣,满腹惘然翩然纸上,笔触精妙、画工娴熟,其态婀娜,其神黯然。
京城的店形色各异,胭脂粉铺里聚着年轻姑娘,裙下隐约露出杯盏大的绣鞋,头簪珠钗,叶广遥望了一眼便悄悄移开了眼。一路酒肆林立,叶广遥不知规矩,只挑了家招牌都没的馄饨摊吃了碗素馄饨。
到了第四日叶广遥仍没见到正院里女人的身影,他拉着郑朏躲在院门的墙根悄悄问:“我哥院子里的小妾是个什么样的人?”
填饱了肚子晃悠着又走到了巷口,一家墨斋开在最尾的商铺,牌匾素净。叶广遥打路过往里一瞟,入眼一排别致的雕纹砚。他停下脚步探头瞧,店里只有柜台一个账房,叶广遥一揽袖子抬步迈过门槛,清风一般进了门。
下月初一叶广遥才正式上任,在家里闷了四天,着急要往街上跑。他问郑朏去市集的路线,郑朏非要跟着,被叶广遥打发了,时时有人跟着的日子他过不惯。